世界在哀嚎,法则在崩塌。
这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冲击,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三尸神脆弱的神魂上。
“够……够了!”
上尸神惊恐地尖叫起来,它感觉自己的神体马上就要被这恐怖的“声光二重奏”彻底撕碎了。
“通过!通过!此等极致之恶,正合我灵山大道!”
它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三枚缠绕着人皮的令牌,就要扔给云逍。
“慢着!”
可就在杀生伸手去接令牌的那一刹那,中尸神那张妖艳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它的身形瞬间消失在王座上,下一刻,便出现在杀生面前。
那条长长的舌头如毒蛇出洞,直奔杀生的心口。
“嘻嘻,作为奖励,老身要亲自检验一下你的‘魔心’是否有杂质!”
“你的红裙子,颜色正得让老身心痒难耐啊!”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快到连孙刑者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杀生没有闪躲。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在那条腥臭的长舌即将触碰到她胸前甲胄的瞬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那一瞬间,她脚下的那双红绣鞋,鞋面上绣着的金色凤凰,眼珠子仿佛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犹如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她身上甲胄那些原本只是装饰品的黑色须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饥饿毒蛇,猛地暴起,后发先至,瞬间缠住了中尸神的舌头。
中尸神脸色大变,刚想收回舌头,却骇然发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位阶的恐怖吸力,从那些黑色须子上传来。
它感觉自己的神力、血肉、乃至神魂,都在被疯狂地吸吮!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平原。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中尸神那美艳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三息。
原地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人皮,以及一具被吸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不剩的惨白骨架。
而那些黑色须子在饱餐一顿后,意犹未尽地缩回了杀生的甲胄之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杀生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扫过高台上剩下两尊已经彻底吓傻的尸神。
她什么也没说。
但那眼神仿佛在问:下一个,是谁?
上尸神和下尸神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令牌扔向云逍,然后化作两道黑烟,头也不回地向着灵山方向逃去,连评委的位子都不要了。
这一刻,整个甄选场,万籁俱寂。
上万名凶残暴戾的魔修妖王,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惊惧地看着这群从头到尾只“表演”而未真正动手的“葬天魔宗”。
疯子。
这群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不是来参加甄选的。
他们是来给甄选制定规则的!
云逍随手接住令牌,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尸神的恐惧。
他环视四周,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葬天魔宗,前来入席。”
“谁有异议?”
无人敢应。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魔修,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直接跪在地上,选择了当场自尽。
云逍满意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已经从焦炭状态恢复过来,但还是一脸懵逼的诛八界说道:“三师弟,看到了吗?这就叫专业。”
“走吧,该去见见灵山的真面目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手中的令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他低头看去,脸色猛地一变。
令牌的背面,那原本应该是入场凭证的繁复阵图,此刻竟在缓缓蠕动、变化。
最终,变成了一个狰狞的、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骷髅形状。
一行血色的小字,在骷髅的额头缓缓浮现。
【最终试炼:当场亲手斩杀你的至亲同伴,以证魔道。胜者入山,败者化为铺路之尘。】
诅咒!
这令牌根本不是通行证,而是一道最恶毒的、引爆内讧的诅-咒!
几乎是同时,杀生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身旁的孙刑者。
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接触到令牌气息后,竟然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对孙刑者下手的生理冲动。
她的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孙刑者之前将人化作“血肉玫瑰”的暴戾画面。
那画面,此刻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诱人,如此的……美味。
不止是她。
孙刑者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他那被黑布蒙住的眼睛,正死死地对着云逍的脖颈。
他想挥棒。
他体内的每一滴妖血,都在咆哮着,让他砸烂眼前这个总指挥他干活的家伙的脑袋!
就连一直沉默的诛八界,看向玄奘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信任,在这一刻,被外力强行撕裂。
同伴,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危险的敌人。
而在此时,遥远的灵山山脊之上,一尊巨大无比的、披着金红袈裟的长蛇状生物,正缓缓滑过山巅。
它那双比太阳还要巨大的金色竖瞳,正冷冷地俯视着高台下这群陷入“自相残杀”悖论的蝼蚁,嘴角,流下了一丝晶莹的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