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蛋壳中心传来。
那是一种奶声奶气的,带着婴儿肥颤音,却又冷冽如刀的小孩笑声。
“娘亲……我好饿啊……”
黑蛋中,一个模糊的婴儿小脸轮廓,竟然透过坚硬的蛋皮向外撑起。那张小脸的眉心,赫然印着一个缩小的“卍”字符号。
“我能闻到你灵魂里的臭味……真香啊……”
被寄生的诛八界,意识似乎正在被这魔胎强行篡改。
他那双呆滞的猪眼,缓缓转向了身旁的孙刑者,嘴角流下混浊的涎水,含糊不清地附和道:“吃……吃口热乎的……二师兄,让俺老猪掐一口……你的金身,咬起来,肯定很脆……”
小主,
“你这遭瘟的夯货!”
孙刑者勃然大怒,浑身金色毛发根根倒竖,如意金箍棒重重跺在地上,震得方圆百里的大地都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看着几乎快被黑蛋吞噬的诛八界,双眼充血,目眦欲裂。
但那双紧握铁棒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不敢出手。
这种将人当做土壤来种植的诡异法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俺老孙杀人杀妖,从未见过这种把人当土种的法子!”孙刑者狂吼,声音里满是憋屈与愤怒,“如来!你这哪是佛法!你这是在养蛊!”
“猴哥,冷静!”
金大强在一边修复系统代码,一边虚弱地传音。
他强忍着没有把刚才发现的“弱点”公之于众。
他在赌。
赌诛八界体内那股被压抑了万年的、连天道都敢啃一口的暴食本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苏醒。
他只是用只有云逍能听懂的暗语提醒道:“大师兄,别让猴哥冲动!他这一棒子下去,蛋可能不碎,但三师弟肯定会变成猪肉泥!再等等……等那颗‘定时炸弹’,自己……消化不良。”
杀生此刻缓缓走上前。
她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手,轻轻抚摸着蛋壳的表面,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九幽狱主”的冷峻。
她能感受到,这颗黑蛋的脉动频率,竟然与灵山深处那座“洗魂塔”的频率完全同步。
“这不是魔。”杀生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心底发寒,“这是灵山的‘因果锚点’。它在测量我们的精神抗性,一旦我们中任何一个人露出绝望的情绪,它就会通过这颗蛋,彻底替代我们的肉身。”
云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手中那柄融合的诛仙断剑微微颤鸣,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微型的、由纯粹剑意构成的能量陷阱。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用这个陷阱散发出的气息,去引诱黑蛋中的意识向外探索,试图以此来缓解诛八界内部的压力。
他在心中暗道:“大强说得对……这魔胎在强行消化老猪的本源,那就让它……吃个痛快。”
就在蛋壳因为云逍的诱导,裂开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的瞬间,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荒凉气息,夹杂着浓郁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众人透过缝隙,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血肉。
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活蛆般蠕动的金色“功德须”。
那些须子细如牛毛,却闪烁着神圣的金色光泽。它们如同最精密的手术线,一端连接着蛋壳内壁,另一端则深深扎根在诛八界的血管、神经,甚至是脊髓之中。
它们在替他的心脏跳动,在替他的大脑思考。
“这他娘的……”金大强看得数据流都紊乱了,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是‘半机械半生物佛力驱逐舰’吗?三师弟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电池包!”
但他也看得更清楚。
那些看似神圣的“功德须”的根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
那是被诛八界体内那股霸道无比的“暴食本源”,反向侵蚀的迹象。
魔胎那奶声奶气的笑声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它消化不良了。
就在众人以为诛八界要彻底沦为傀儡,沦为一颗蛋的养料时。
这头平日里嗜睡如命,好吃懒做的蠢猪,爆发出了一种谁也未曾想到的、同归于尽般的狠辣。
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但他的神魂在咆哮。
“嘿……嘿嘿……”
诛八界那呆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疯狂的火光。
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