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师父!”孙刑者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焦急,“怎么办?”
玄奘双手合十,面无表情,但那身古铜色的肌肉,却开始一寸寸贲张,皮肤下的血管如虬龙般缓缓蠕动。
显然,这位信奉“物理”的圣僧,准备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对抗这不讲道理的规则。
然而,云逍却伸手拦住了他。
“师父,稍安勿躁。”
云逍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通感】异能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尝”到了。
他尝到了自己眉心种子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怨毒与“补天劲”的味道。
他也尝到了对面三个缉魂使身上那股同源的、纯粹的九幽法则的味道。
更尝到了孙刑者和诛八界攻击时,那股力量被“同源相斥”又“同源相吸”的诡异扭曲感。
缉魂使说得没错。
用常规的逻辑,常规的力量,去攻击这套规则的制定者,就像是试图拽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死局。
除非……
用一套,它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归类的逻辑。
“炉鼎……”云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疯狂,“既然你们都说我是炉鼎……”
“那么,炉子里的火,烧得旺一点,应该也很合理吧?”
话音未落,云逍竟主动放弃了对自己体内灵力的控制。
他非但没有去压制眉心那颗【原始魔胎】,反而逆转经脉,以身为引,将那颗魔胎中蕴含的、最精纯的九幽魔气,疯狂地引导而出!
“大师兄,你疯了!”孙刑者大惊失色。
这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嗤嗤嗤……”
肉眼可见的,一条条如同发丝般的漆黑线条,以云逍眉心为中心,迅速爬满了他的脸颊、脖颈,乃至全身。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角质,双眼之中,原本的清明被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所取代。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属于三界任何一种体系的魔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嗯?”
为首的缉魂使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情绪的音节,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与贪婪的音调。
“主动释放魔染?有趣的炉鼎……你想被‘撑死’吗?”
在它们看来,云逍的行为,就像是一个瓶子,主动去拥抱一片汪洋。
然而,云逍的嘴角,却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股被他从【原始魔胎】中引导出的磅礴魔气,没有四散,反而如同受到了最精准的指令,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凝结。
一柄由纯粹的黑暗与恶意构成的三尺长剑,悄然成型。
这柄剑没有实体,仿佛是一道空间的裂痕,又像是一段被抽离了所有光与声的“绝对之无”。
【心剑】!
以自身神魂为引,以九幽魔气为材,以人皇《养剑心经》为骨架,强行锻造出的一柄——魔剑!
“既然把我们当炉鼎……”云 an 逍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充满了非人的魔性,“那就该有被炉火烫伤的觉悟。”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云逍只是轻轻一挥。
那柄漆黑的魔剑,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正洋洋得意、准备欣赏猎物绝望表情的缉魂使,突然浑身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勾魂锁。
只见那条由万千痛苦面孔熔铸而成的锁链,从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其平滑的、纯黑色的切口。
小主,
切口处,没有能量逸散,没有法则崩溃,只有一片死寂的“无”。
仿佛那一部分的存在,连同其承载的所有因果与法则,被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抹除”了。
“喀嚓。”
一声轻响。
勾魂锁,应声断为两截。
那万千面孔组成的哀嚎共鸣,戛然而止。
为首的缉魂使,那张空白的骨质面具,第一次剧烈地颤动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属于仙,不属于佛,不属于妖……甚至不纯粹是魔……”
“你……你这炉鼎,炼出了什么东西?!”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因为云逍这一剑,绕过了所有规则。
他没有“攻击”缉魂使,他只是“斩断”了锁链。
他用的不是被“蛊毒”污染的灵力或妖力,而是与缉魂使同源,却又被人皇传承扭曲重构成另一种形态的、更高级别的“魔”。
这就好比,缉魂使是官府的捕快,而云逍,摇身一变,成了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
官,可以管民。
但官,管不了比他更大的官!
“跑!”
云逍一剑斩出,立刻感到一阵源自神魂的虚弱,但他强撑着,对所有人发出一声爆喝。
玄奘反应最快,他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捞,直接将云逍、孙刑者、诛八界、金大强连同杀生一把抓起,夹在自己的胳膊底下。
“坐稳了!”
圣僧一声怒吼,双腿肌肉猛然暴起,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天空的血色结界,朝着一个方向,用最不讲道理的纯粹肉体力量,硬生生撞了过去!
“拦住他!”
回过神来的缉魂使发出愤怒的咆哮。
另外两名缉魂使瞬间出手,两条全新的勾魂锁从他们袖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玄奘后心。
“哼!”
被玄奘夹在腋下的孙刑者和诛八界同时冷哼一声,金箍棒与九齿钉耙向后猛地捣出,与锁链撞在一起。
虽然依旧被反噬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却也成功为玄奘争取到了那千分之一刹那的时间。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