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默默地退后一步,用手捂住了脸。
没眼看了。
这座城的风气,已经不是被带歪了。
这是直接被带进了阴沟里,还打了几个滚。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玄奘。
只见师父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仿佛一个老农,看着自己种出来的歪瓜裂枣,满心欢喜。
“不错,不错。”玄奘抚掌赞叹,“懂得从实际出发,分析利弊,为师的‘物理’之道,你们算是入门了。”
巨脸主宰,彻底懵了。
它那缝合起来的脸上,露出了和猪爷同款的表情。
它设计这个问题的初衷,是引出魔物内心的贪婪、自私、残忍。
可下面这群货,居然在……讨论菜谱?
愤怒。
无与伦比的愤怒,取代了困惑。
“够了!”
主宰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
“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亵渎!你们这是对‘魔’最深沉的亵渎!”
“既然你们无法做出选择,那吾,便帮你们一把!”
“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吾的食粮!”
巨脸张开了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无尽的吸力从中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狂风大作。
无数魔物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玄奘终于皱起了眉头。
他脚下微微一沉,准备用“物理”来跟对方讲讲新道理。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轻柔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嗒。
声音不大,却仿佛踩在了所有人心跳的节点上。
那狂暴的吸力,竟为之一顿。
所有人,包括天空中的巨脸主宰,都循声望去。
只见杀生,穿着那双红得妖异的绣鞋,一步一步,走上了早已清空的擂台。
她无视了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威压,步履轻盈,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风,吹不起她的裙角。
威压,撼不动她的身形。
“一个女人?”
主宰的竖瞳中,露出了极致的轻蔑。
“滚下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杀生没有理会它。
她只是走到了擂台中央,站定。
然后,抬起那双沉淀着万古沧桑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天空中的巨脸。
主宰被她看得一阵心悸,怒吼道:“回答吾的问题!何为道?!”
杀生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她说:
“我,即是道。”
四个字,平淡如水。
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绝对。
主宰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即是道?就凭你?一个连魔气都如此微弱的蝼蚁?”
“好!好得很!吾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有趣的祭品了!”
“吾,要亲口‘品尝’你的道!”
话音未落,一道由最纯粹的绝望与恐惧凝聚而成的黑色洪流,从主宰口中喷出,瞬间便到了杀生面前。
这道洪流,足以让一名合体期大能的神魂当场崩溃。
玄奘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孙刑者和诛八界更是吓得几乎要闭上眼睛。
然而,杀生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道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洪流,在接触到杀生身体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亘古不朽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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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没能伤到她分毫,反而……自身寸寸碎裂,崩解成了漫天光点。
主宰的狂笑,戛然而止。
它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咬在了一块烧红的神铁上。
不仅没能咬动,反而崩掉了自己满嘴的牙。
“怎么……可能?”
主-宰那缝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云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
刚才那一瞬间,杀生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去防御。
是那道攻击,在靠近她三尺范围时,自己……枯萎了。
就像一株植物,靠近了太阳,被最本源的力量蒸发了所有的水分。
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对抗。
这是……生命位格的碾压!
云逍脑中闪过一个荒诞却又无比贴切的念头。
“她不是在打破这里的规矩……”
“她……比这里的规矩,更老!”
就在此时,杀生动了。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脚,然后跺下。
“咚。”
这一下,仿佛不是踩在擂台上,而是踩在了这座骸骨之城的龙骨中枢。
云逍清晰地看到,杀生脚下那双红绣鞋上的金凤符文,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竞技场的地面上,那些古老而黯淡的符文,也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发出了与之共鸣的嗡鸣!
一道道无形的波纹,从杀生脚下扩散开来。
笼罩着整个地下世界的光幕,开始剧烈地闪烁。
其上的规则符文,如同见了君王的臣子,混乱、颤抖,甚至开始自行崩溃、重组。
巨脸主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这是……这是‘皇’的权限!你怎么可能会有!”
它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杀生没有回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