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无数扭曲的树干,像巨人的手臂般伸向天空。
而在树的顶端,被雕琢成了一个巨大的王座。
王座之下。
无数粗壮的树根,如蛛网,如脉络,如神经。
遍布了整个溶洞的地面与墙壁。
那些根须上,还隐隐有流光闪动。
小主,
一明。
一灭。
如同……呼吸。
这个发现,让孙刑者和诛八界,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这地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邪门。
然而,这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王座上,坐着的那个人。
或者说,那个身影。
那是个“姑娘”。
看身形,约莫二八年华。
纤细,瘦弱。
她穿着一件样式极为繁复的礼服长裙。
裙摆拖曳在地,层层叠叠。
在惨白的磷光下,闪烁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美轮美奂。
如果……那不是由无数根细小的指骨,一根根串联而成的话。
她的皮肤,比身上的骨裙还要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仿佛是最高明的匠人,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与惨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姿态优雅,宛如一位等待君王归来的王后。
她的五官,很精致。
甚至可以说,很好看。
只是那双眼睛。
空洞。
死寂。
里面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像两颗最纯粹的黑曜石。
也像两个,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当玄奘踏入溶洞的那一刻。
那双空洞的眼睛,动了。
它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玄奘。
没有惊喜。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那么直勾勾地,锁定了玄奘。
仿佛这偌大的溶洞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云逍一行人。
孙刑者。
诛八界。
金大强。
净琉。
在她眼中,与周围的骨头装饰,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背景。
气氛,瞬间凝固。
孙刑者已经举起了金箍棒。
诛八界耙尖朝前,神力暗涌。
金大强更是直接挡在了云逍面前,金属身躯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座上的少女,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玄奘。
那目光,穿透了时间。
穿透了空间。
也穿透了玄大爷那身结实的肌肉。
云逍甚至能从那目光中,解读出复杂无比的情绪。
有痴迷。
有怨恨。
有委屈。
有狂喜。
更多的,是一种病态到极致的占有欲。
仿佛在说:
“你终于来了。”
“我的。”
“你是我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而你,将是这一切里面,最完美的藏品。”
这气氛,太尴尬了。
比之前在“大肠”里穿行,还要尴尬。
云逍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不小心,闯进了别人求婚现场的路人。
还是那种,男主角拿着刀,逼女主角答应的场面。
不。
更贴切一点。
他们像是闯进了一个顶级手办收藏家的,私人展示柜。
周围的骨头,都是她的藏品。
而玄奘……
就是她等了一辈子,梦寐以求,用来摆在展柜最中央的,那个镇柜之宝。
绝版。
限定。
全球唯一。
“师父。”
云逍小声地对玄奘说。
“要不,您跟她打个招呼?”
“您再不说话,我怕她眼珠子掉出来。”
玄奘的脸,比锅底还黑。
他当然也感受到了那股视线。
如芒在背。
如坐针毡。
如鲠在喉。
他纵横一生,战天斗地,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
他是真没见过。
打,打不起来。
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感觉,比面对三千古佛,还要让他难受。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