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青年所说的,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更高层次的“道”。
“此法,从何而来?”
“晚辈偶然得到的一卷上古典籍残篇,名曰《阵道逻辑总纲》。”云逍面不改色地胡诌。
“好,好一个《阵道逻辑总纲》。”镇元子忽然大笑起来,“看来,是天要助我成佛!”
他站起身,走到云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现在起,你便是本观‘成佛大典’的副总管。阵法改造之事,全权交由你负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清风,明月!”他朝殿外喊道,“传我法旨,观中上下,但凡云逍副总管有令,如我亲临!”
“是,师尊。”
云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躬身一礼:“晚辈,定不负大仙所托。”
与此同时。
万寿山下,最近的一座凡人城镇,名为长生镇。
镇子不大,但因背靠五庄观这颗大树,倒也算得上繁华。
今日的镇子,却有些不寻常。
东街的菜市场口,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草台。
一个脸上涂满油彩,腰间围着草裙的精瘦汉子,正抓着一只破锣,一边敲,一边手舞足蹈地跳着怪异的舞蹈。
正是孙刑者。
“敲锣卖糖,各管一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独家消息,绝密情报!地龙要翻身,老天要发怒啦!”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刺耳。
周围的百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哪来的疯猴子?”
“地龙翻身?他怎么不说天要塌下来了?”
“快走快走,别沾了晦气。”
孙刑者毫不在意,反而跳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玄色道袍,手持九齿钉耙的道人,沉默地走了过来。
他面色冷峻,眼神空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正是诛八界。
他一言不发,走到孙刑者旁边,将那柄造型凶恶的钉耙,猛地往地上一插。
“噗嗤。”
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豆腐一般,被钉耙轻易刺入。
整个集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诡异的二人组吸引了。
诛八界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万寿山,然后,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
但那姿态,那眼神,仿佛在说:那里,有大恐怖。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轰隆。”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地底传来。
整个地面,都随之轻轻晃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若不仔细感受,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发生了。
集市,彻底炸开了锅。
“地……真的动了?”
“天哪,那疯子说的是真的!”
“快跑啊!地龙翻身了!”
人群开始恐慌,骚动。
孙刑者见状,敲得更起劲了。
“预言应验,天地无情!信我者生,逆我者亡!速速上山祈福,或可免除灾殃!”
他和诛八界一唱一和,一个负责煽动,一个负责营造恐怖氛围。
原本祥和的小镇,瞬间被末日将至的恐慌所笼罩。
消息,如瘟疫般,迅速传开。
越来越多的信徒和百姓,开始朝着五庄观的方向涌去,想要寻求仙人的庇护。
一场巨大的混乱,就此拉开序幕。
五庄观,主祭坛。
这里是整座道观的核心,也是那棵邪树的正下方。
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上面刻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符文。
石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与邪树的根系相连。
小主,
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从坑洞中不断涌出。
云逍站在祭坛边缘,面色平静。
镇元子赐予了他极高的权限,此刻,他正在“检查”阵法的能量回路。
他的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符文。
【通感】异能,悄然发动。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品尝”到了。
品尝到了镇元子那疯狂、偏执、又带着一丝绝望的道心。
品尝到了数千信徒那愚昧、狂热、被扭曲的愿力。
品尝到了数百婴孩那纯粹的恐惧、痛苦与无尽的诅咒。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但,在这腥臭之下。
云逍还品尝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是一种……极致的古老、冰冷、与漠然。
仿佛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着一群可悲的蝼蚁,进行着一场无聊的游戏。
这股味道里,充满了诱惑、欺骗与堕落。
它不属于镇元子。
它源自这祭坛的最深处,源自那棵邪树的根源。
古佛。
云逍心中了然。
镇元子,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可怜虫罢了。
他收回手指,开始动手改造。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破坏任何一个原有的符文,只是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增添了几笔,或者,改变了某一道灵力流转的方向。
在外人看来,他似乎真的在优化整个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