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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他开始抱怨,说天道不公,说万年苦修,不如灵山佛陀一朝顿悟。”
“他说,他寻到了一条更快的路,一条能让他‘立地成佛’的路。”
“贫僧劝他,道就是道,佛就是佛,你的道已经走到了极致,为何要舍本逐末。”
“他不听。”
玄奘端起茶杯,将剩下的冷茶一饮而尽,像是饮下了一杯苦酒。
“他开始变得偏执,狂热。他说,灵山的那些古佛,才是世间真理的化身。”
“他说,为了迎接‘古佛’降临,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那时贫僧便知,他的道,已经死了。”
“不是他自己走到了尽头。”
玄串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被人,给活活毒死了。”
“那些所谓的‘古佛’,就像一群看不见的毒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神魂,啃食他的信念,扭曲他的大道,最后,把他变成了一个只剩下躯壳的疯子。”
玄奘抬起头,环视众人。
“所以,你们不必争了。”
“孙刑者,你不必担心业力。因为我们今日要杀的,根本不是镇元子。而是一个窃据了他身体,玷污了他道场的魔头。这是除魔,是卫道,是天大的功德。”
“诛八界,你也不必急着动手。因为简单的杀戮,毫无意义。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砸烂这个魔头的脑袋,更是要将他背后,那个躲在阴影里下毒的‘古佛’,一起揪出来,挫骨扬扬灰。”
一番话,掷地有声。
孙刑者眼中的挣扎,渐渐化为明悟与怒火。
诛八界身上的杀气,也收敛了几分,变得更加凝练,更加致命。
玄奘为这场争论,定下了一个基调。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堕落的故友。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和一个被操控的悲剧。
他们的目的,是复仇,是清算。
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怎么做?
那棵与地脉相连,与数千信徒性命捆绑的邪树,就像一个无解的死局。
强攻,就是一场屠杀,业力滔天。
不攻,就是坐视悲剧继续,眼看镇元子三日后“成佛”。
“师父说的,很有道理。”
云逍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是,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可以再……奔放一点。”
玄奘挑了挑眉。
孙刑者和诛八界也看向他。
这位名义上的大师兄,总能提出一些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鬼点子。
“猴哥,你担心业力,对吧?”云逍问孙刑者。
孙刑者点头。
“八戒,你只想把他们全都扬了,对吧?”云逍又问诛八界。
诛八界冷着脸,算是默认。
“师父,你想除魔卫道,顺便给老朋友报仇,对吧?”
玄奘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然也。”
“好。”
云逍打了个响指。
“你们看,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们每个人,都把这件事看得太……太神圣,太严肃了。”
“什么天地灵根,地仙之祖,功德大阵,听着就让人头大。”
“我们换个说法。”
云逍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咱们别把这当成一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
“就把它当成……一次拆迁。”
“拆迁?”
孙刑者和诛八界同时愣住了。
玄奘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对,拆迁!”
云逍越说越兴奋,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首先,我们来定义一下各个角色的身份。”
“镇元子,就是这片地界原来的主人,我们称之为‘业主’。”
“他本来想自己盖个小院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时候,来了一个奸商,就是那个所谓的‘古佛’。我们称之为‘开发商’。”
“这个开发商跟业主说:‘老镇啊,你这自己盖太慢了,格局也小了。不如把地交给我,我给你盖一个三界第一的豪华宫殿,保证你住进去就能当神仙!’”
“老镇呢,一时糊涂,信了。”
云逍一摊手。
“结果呢?开发商拿了地,盖的根本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一个……一个粪坑!一个会吸食周围一切生机,还会闹鬼的豆腐渣工程!”
“这人参果树,就是这个违章建筑最核心的承重柱。又粗又大,还连着地基,看着吓人。”
“那几千个道童,就是被骗来的工人,被开发商用黑心合同绑死了,成了砌墙的砖头。”
“现在,情况清楚了没有?”
云逍环视一圈,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孙刑者嘴巴半张,似乎在努力消化“业主”和“开发商”这种新奇的词汇。
诛八界眉头紧锁,好像在思考这个比喻的内在逻辑。
玄奘则摸着下巴,眼神发亮,显然是听进去了。
“所以,”云逍提高了音量,“我们的身份是什么?”
“我们不是背负业力的刽子手,也不是滥杀无辜的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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