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云逍好奇道。
“你看啊。”孙刑者掰着指头给他算,“他说去灵山砸场子,听着威风。可你想过没有,灵山是什么地方?那是一群老秃驴的地盘。咱们就这三瓜俩枣……哦,现在加你一个,四颗……就咱们这草台班子,去砸人家的场子?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
“再说了,这趟差事,是大夏女帝委托的,可她给什么了?一纸空文,外加那个破地图。没军饷,没补助,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全程风餐露宿,风险高,收益低。图啥呀?”
孙刑者越说越来气,一拍大腿:“纯粹是为爱发电!我跟你说,所有让员工为爱发电的老板,都是耍流氓!”
云逍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家伙!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躺平界的翘楚,摸鱼界的精英了。没想到在这万年之前,居然遇到了祖师爷级别的人物。
这思想觉悟,这理论高度,比自己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什么叫专业?这才叫专业!
云逍肃然起敬,看着孙刑者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位隐于市井的得道高人。
“师弟所言,振聋发聩,令我茅塞顿开。”云逍一脸诚恳,“那依师弟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如何?”孙刑者翻了个白眼,“还能如何?混呗。他走,咱就跟。他打,咱就躲远点喊加油。他要是噶了……呸,他要是遇上硬茬子了,咱就看看风向,是帮忙还是跑路,得审时度势。”
他压低声音,凑到云逍耳边:“大师兄,我瞧你也是个明白人。这趟西行,咱们就一个宗旨——保命第一,出工不出力。”
云逍重重地点了点头,握住孙刑者的手:“师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种名为“摸鱼同盟”的坚固友谊,在这一刻正式建立。
云逍感觉自己穿越万年,终于找到了组织。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开始切入正题,试探性地问道:“二师弟,我看你神通广大,本事不小。想必……当年也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吧?”
他想套一套关于“齐天大圣”和“大闹天宫”的传说。
谁知孙刑者闻言,非但没有得意,反而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哎,别提了,都是虚名。什么神通广大,打打杀杀的多累啊,有那功夫躺在花果山晒晒太阳,吃吃果子,不好吗?”
他一脸向往地追忆道:“想当年,俺……我在人皇昊老大麾下当差的时候,那才叫生活!朝九晚五,准时下班,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日一概不落。天庭的蟠桃,那就是下午茶点心,随便吃。谁要是敢为了个桃子打起来,那是要被扣绩效的。”
云逍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蟠桃……是下午茶点心?
为了桃子打架……要扣绩效?
这跟他听过的版本,出入有点大啊。
云逍彻底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格式化。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师弟,我曾听过一些传说……说你法号齐天大圣,曾因……大闹天宫,才被镇压于五指山下。不知此事……”
“停!”
孙刑者猛地打断他,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大师兄,你是不是被那光头打傻了?我有多大病,会去大闹天宫?”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摸鱼不香吗?躺平不爽吗?我吃饱了撑的,去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还大闹天宫……那是纯纯的加班,而且是得罪整个仙界高层的死谏式加班,图啥?”
”为了理想?我的理想就是不上班!”
云逍被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躺平”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跟眼前这位比起来,自己那点摸鱼偷懒的念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萤火之光比于皓月。
自己只是想在工作中摸鱼,而这位,是把摸鱼当成了毕生的信仰和追求。
云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职业危机感。
“那……那你为何会被镇压?”云逍艰难地问道。
提到这个,孙刑者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有些躲闪。
小主,
他挠了挠腮,含糊其辞地说道:“呃……这个嘛,说来话长。算是……职场意外吧。”
“职场意外?”
“对。”孙刑者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想啊,在公司里待久了,总会遇到点糟心事。比如……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比如说,调戏了一下董事长新招的女秘书?”
云逍眼角一抽:“嫦娥?”
“咦?你怎么知道?”孙刑者一愣,随即又摆摆手,“不对不对,这个版本太低级了,影响我光辉的摸鱼形象。”
他又想了想:“那……可能是偷吃了太上老君实验室里的新产品?”
云逍:“仙丹?”
“大师兄你懂的真多。”孙刑者赞许地点点头,“不过这个也不对。老君那丹药,吃了加班效果翻倍,狗都不吃。”
云逍:“……”
孙刑者冥思苦想,最后猛地一拍手:“哦!我想起来了!一定是上次我在茶水间,散播人皇老大和七仙女的谣言,被他听到了!”
他一脸笃定,愤愤不平地说道:“肯定是这样!老大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小肚鸡肠了!不就是说了几句八卦嘛,至于把我压五百年吗?连个年终奖都给我扣了!”
云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把被镇压五百年说得跟被老板穿小鞋一样轻松的猴子,彻底放弃了从他口中探寻真相的想法。
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
不过,从他这漏洞百出的谎言里,云逍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第一,这位对人皇昊的感情很复杂,既有下属对上司的敬畏,又带着一丝熟稔的抱怨,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第二,他对所谓的“天庭”体制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似乎并不认可玉帝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