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像是点燃了引线。
下一秒。
雅间内,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辩机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佛珠都快盘出火星子了。
她指着云逍和凌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云施主,你……你这身打扮,真是……别出心裁。”
冷月也别过头去,肩膀不停地耸动。
虽然没发出声音,但那憋笑的辛苦模样,比直接笑出来,杀伤力还大。
桌子底下的紫叨叨,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
“哈哈,光头,羞羞脸!”
只有钟琉璃,还是一脸的状况外。
她从桌上拿起一块新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师弟,你腰上为什么挂着铃铛?”
“好玩吗?”
云逍感觉自己的天灵盖,有一股凉气,直冲脚底。
完了。
全完了。
自己的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条地缝,钻进去。
永远都不要出来。
凌风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强大心理防线,在看到冷月的那一刻,就土崩瓦解了。
他现在,只想当场自尽。
孙管事也懵了。
他看看云逍,又看看辩机她们。
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几位贵客,跟这两个新来的倌儿,认识?
而且,听这称呼,关系还不一般?
他是个聪明人。
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的水,很深。
他当机立断,对着辩机等人,躬身行了一礼。
“几位贵客,慢用。”
“小的,先行告退。”
说完,他脚底抹油,飞也似地溜了。
顺手,还把雅间的门,给带上了。
雅间里,只剩下主角团的几人。
笑声,还在持续。
云逍面无表情地走到矮几旁,坐下。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然后,一饮而尽。
他需要冷静一下。
凌风则还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还是冷月,最先恢复了正常。
她停止了抖动,转过头,看着凌风。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怜儿?”
“这名字,挺适合你。”
凌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哇”的一声,哭了。
“月儿,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自愿的。”
他扑到冷月脚边,抱着她的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小主,
冷月嫌弃地想把脚抽出来,但没成功。
辩机终于笑够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云逍。
“云施主,贫尼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我们还在担心,你在这虎狼之地,会不会受欺负。”
“没想到,你混得……风生水起啊。”
“马上都混上头牌了。”
云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过奖。”
“都是同行衬托。”
他瞥了一眼还在哭嚎的凌风。
钟琉璃也凑了过来。
她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云逍腰间的铃铛。
“叮铃。”
“师弟,这个会响。”
她又戳了一下。
“叮铃。”
云逍的脸,黑得像锅底。
“师姐,别玩了。”
“再玩,要收费的。”
钟琉璃歪了歪头。
“收费?”
“多少钱?”
她从自己的零食香囊里,摸出了一把亮晶晶的东西。
是阿鼻城的货币,灵髓。
“这些,够吗?”
云逍看着那一把至少价值上千灵石的灵髓,陷入了沉思。
好像……也不是不能玩。
他脑海里,八戒的声音,已经笑得快断气了。
“哈哈哈哈,小子,本帅服了。”
“你这业务能力,真是绝了。”
“连自己师姐的钱都想赚。”
云逍在心里回道。
“闭嘴。”
“再笑,信不信我把你拿出去表演喷火?”
八戒的笑声,戛然而止。
辩机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好了,都别闹了。”
“说正事。”
她一开口,雅间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凌风也停止了哭泣,但还抱着冷月的大腿,不肯松手。
云逍放下茶杯,看向辩机。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辩机道:“自然是来找你们。”
“我们在戒律堂,受了点……小小的惩罚。”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云逍挑了挑眉。
他可不信戒律堂的惩罚,会是“小小”的。
辩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们花了点钱。”
“阿鼻城的规矩,虽然严苛,但只要有足够的灵髓,一切都好商量。”
“我们在里面,泡了几天温泉,就出来了。”
云逍了然。
果然,金钱开道,到哪里都是硬道理。
“出来后,我们就打听你们的下落。”
辩机继续说道。
“没想到,你们二位,竟来了这红楼。”
“还成了……头牌。”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笑。
云逍面不改色。
“职业需要,卧底懂吗?”
“我们这是在深入敌后,打探情报。”
凌风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我们是在打探情报。”
冷月低头,看着他。
“哦?”
“那你打探到什么情报了?”
“打探到这身衣服,是用什么料子做的吗?”
凌风的脸,又红了。
云逍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看向辩机。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辩机神色一正。
她挥了挥手,一道无形的佛光,笼罩了整个雅间。
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探查。
“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杀生的事。”
“阿鼻城内,所有人都对她,讳莫如深。”
“但我们从一个戒律堂的老僧口中,用一颗菩提圣果,换来了一个消息。”
云逍精神一振。
“什么消息?”
“杀生城主,每晚子时,都会去城西的镇魔塔。”
“一个人。”
云逍的瞳孔,微微一缩。
城西镇魔塔。
那不就是净海将军说的,封印出现裂隙的地方?
“她去那里做什么?”
辩机摇头。
“不知道。”
“那老僧只说,城主每次从镇魔塔出来,身上的气息,都会变得非常……不稳定。”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云逍的心,沉了下去。
这和他从净海将军那里得到的情报,对上了。
杀生,确实在处理一件,比镇压魔族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