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详细地给父母讲述着江泉的变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说雾江怎么变清,新产业怎么发展,公园怎么变多,老百姓办事怎么更方便。他避开了那些复杂的矛盾和压力,只分享成绩和希望,想让父母安心。
饭后,陈芳去收拾碗筷,秦风陪着父亲坐在院里的葡萄架下喝茶。初夏的风带着田野的清香,拂面而来,十分惬意。
沉默了片刻,秦战抿了一口浓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小风啊,你现在肩上的担子重,我和你妈都知道。官当得越大,找你办事的人越多,求你开绿灯的人也不会少。咱老秦家世代清白,做人做事,讲究个问心无愧。”
秦风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这是父亲很少有的、如此郑重的交谈。
“你记住,”秦战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仿佛在回忆什么,“不管走到哪一步,心里都得装着老百姓。当年我当村干部的时候,就认准一个理:凡事得多想想,这么做对大伙儿有没有好处。你现在管着一个市,更得这样。不能光图好看,得办实事,让老百姓得实惠。”
“爸,我记下了。”秦风郑重地点点头。父亲的这些话,朴实无华,却重如千钧,是沉淀了岁月和阅历的人生智慧,也是对他最根本的提醒和告诫。
“你妈和我,不图你当多大官,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做个对老百姓有用的好官。”秦战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儿子,“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和你妈相互照应。你把江泉的事办好,就是最大的孝顺。”
“嗯!”秦风喉咙有些发紧,重重点头。父亲的这番话,如同定盘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返程的时间快到了。陈芳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有自己种的蔬菜、腌的咸鸭蛋、做的辣酱,非要秦风带上。“都是自家产的,干净,你拿回去吃。”
秦风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母亲表达爱的方式。他接过这些沉甸甸的“心意”,也接过了父母沉甸甸的牵挂和期望。
“爸,妈,我走了。你们多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秦风拉着父母的手,依依不舍。
“走吧走吧,工作要紧。”秦战挥挥手,故作轻松。
陈芳则一直把秦风送到院门口,替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一遍遍地叮嘱:“开车慢点,按时吃饭,别熬夜……”
车子缓缓启动,秦风透过后车窗,看到父母相互搀扶着,一直站在院门口,用力地朝他挥手,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变小,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点。他的眼眶终于忍不住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