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父无母,外公外婆,还有周爷爷对她再好,都填补不了父母在她人生中缺失的那一处空白。
以前听人说过她是野种,是她爸妈不要的赔钱货,温相思跟人吵过也闹过,心中的伤痕从来没有愈合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年年不止要承担她对顾承霖的思念,还成了她心里另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她心底最深处的顾虑就是怕自己的人生在年年身上重演。
随着年龄的增长,温相思对于被抛弃的恐惧逐渐隐藏起来,隐藏得很好。
她笑脸迎人,衣食无忧,仗着周家的势在云城如鱼得水,潇洒自在。
外人无从得见温相思心里的凄凉,只知道温相思运气好,又能被心善的外公外婆收养,还能进入周家,过上大小姐一般的生活。
只有温相思自己知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从来没有从被抛弃的可能里走出来过。
尤其经历过跟顾霆钧因误会分开,温相思那时刚生完顾承霖,回国后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过往所有的不安和恐惧一起朝她袭来,她彻底被打倒。
旁人的产后抑郁在家人和专业医生的支持下可能半年到一年左右就能够大有好转。
温相思一个人,足足熬了两年才走出来。
她年轻任性,做的很多事情已经够让外婆担心了,心里生病的事情就一个人扛着。
周爷爷也不懂,他们的一辈儿哪里有什么抑郁不抑郁的,他只知道给温相思请好的医生调理身体,给她多转一些钱让她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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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旁的,周爷爷也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温相思也不会告诉他,甚至为了不让周爷爷看出端倪,温相思养好身体后就抓紧时间从周家搬了出去。
那段难熬的岁月里,连话都不会说的,襁褓里的年年是她唯一的依靠。
在很早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年年早就保护过她了,让她从极端的边缘一步步走回鲜活的生命。
温相思很长时间里都把年年当成自己的责任。
守护他好像是自己的使命一般。
让她彻底放手不管他,谈何容易?
这世间,搬山难,寒心易。
温相思固执到极点的性子,终于在今晚,因为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灼虾产生了动摇。
她终于意识到,她自以为是的守护对年年来说好像已经是负担了。
离开包间,温相思带着周司珩来到了长廊尽头的一处拐角,周围没有来往的人,挺适合用来谈话。
“周司珩,婚约的事情已经不存在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恨,看在年年的份儿上,我不会再对你未来的伴侣有任何意见,但是——”
温相思双手抱臂,面对周司珩的时候做出一副防御姿势,连说的话都带有公事公办的语气。
年年的身世是还是一颗隐雷,温相思不知道万一哪天被爆出来该怎么办?
她刚刚被包间里两个人气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气血翻涌,大脑运转速度变慢,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只是尽可能避免年年出现在公众面前。
“年年才四岁,他没有必要为了沈宛的星途付出些什么,你是小周总,有你一个人替她在娱乐圈保驾护航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搭上年年?”
周司珩看着温相思的脸,不太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他今天就只是让年年过来看望一下沈宛,年年盼了好久他才答应,什么叫为沈宛的星途付出,年年也不会拍戏呀。
“渺渺,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些,我不太明白。”
温相思狠狠瞪了他一眼,她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周司珩这么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不明白?小周总,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前些天牺牲自己,牺牲周氏的声誉,不就是为了给沈宛抬高身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