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的儿子死了。

死的时候，首领还是首领。

所以他不能过度悲伤，因为那会动摇其他人的心，他也没有时间悲伤，因为第二天还有会议。

唯一了解内情的副官拍拍他的肩安慰他，他也只能说——

“这挺好的，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再说……”

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呢？

那么多年轻的生命填进了这场看不到底的战争里，他的儿子只是其中一个，这没什么，还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英雄。

但好像总是在失去。

先是妻子，再是孩子，而后是很多人，他只能安慰自己，等一切结束了就好了，但好不容易熬到战争结束，却又死去了一个。

那样小，那样年轻，没什么被记录下来的过往，估计和伊玖一样，也是那位用于应对战争和危机的造物。

却在才刚刚和平没多久死在了人类自己手里。

莫大的悲哀再次弥漫在空气里，但他同样不能也没有时间去伤感。

因为凌柒的两个哥哥还在，他不知道拾霜他们是否承受的住这个消息，可总得将消息告知，另外一系列后续的工作也得跟进，这都需要他亲自安排。

他也安排好了一切，凌柒的后事，心理医生，还有那个造成车祸的司机，那场事故的最终判决。

然后是等待。

亲人逝去的伤痛需要自己来调解，他默默关注着两个剩下的孩子，从一开始的全然不信到接受事实，而后迅速枯萎下去，又迅速迎来转机。

也许是真的走了出来。

已经不是首领的首领想，可直到昨天他才知道，并不是的。

他们并不是走出来了，而是发现自己的弟弟没有死，而今天，他又知道了，凌柒是去了哪里，并且昨天晚上才回来，又在不久后，他亲眼见到了这个孩子。

看起来身体有很大问题，但至少回来了，至少活着，站在这里，用很认真的口吻跟他说话。

“谢谢您，我会的，您也不用过多担心，我很厉害。”

并没有多少信服力，因为说这话的人看着就瘦小，凌柒也觉察到了，不过并没有再补充。

对于外人，他始终留有警惕，过来一趟，也只是亲自交个底。

前首领也知道这一点，打住了，问了些别的情况，临行前也不忘嘱托他们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