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三娘独自一人站在门外,依旧是那身墨蓝色的长袍,手中把玩着白玉烟杆。她的气息比白天更加内敛,但范无臼能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隐藏的一丝……疲惫和烦躁?
确认没有其他人埋伏后,范无臼才缓缓打开了房门。
“三更半夜,掌柜的不睡觉,跑来我这里讨酒喝?”范无臼侧身让开,语气平淡。
鹤三娘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妖异:“这不是白天没机会跟小先生好好聊聊嘛。再说,好酒……自然要配有趣的人,不是吗?”
她说着,自顾自地走进房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昏迷的寒光,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她在桌边坐下,熟练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酒葫芦,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精致的白玉酒杯。
“我这‘醉生梦死’,可是珍藏了好些年头,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小先生,赏脸尝尝?”她斟满两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范无臼没有立刻去碰酒杯,只是看着她:“掌柜的有话,不妨直说。”
鹤三娘端起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狭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似乎在回味酒香,又似乎在观察范无臼的反应。
片刻后,她才放下酒杯,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先生快人快语,那三娘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救了他,对吧?”她的目光,再次瞟向角落里的寒光。
范无臼不置可否:“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鹤三娘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能让‘黑风双煞’(白天被秒_杀_的两个筑基中期)无声无息死在后院,还能顺手料理掉巷子里那几条杂鱼……小先生这‘举手之劳’,可真是让黑石隘不少人晚上睡不着觉啊。”
她显然对那晚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连死者的身份都知道。
范无臼眼神微凝:“掌柜的消息,倒是灵通。”
“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鹤三娘耸耸肩,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有什么目的。你救了他,这个人情,我鹤三娘记下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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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黑石隘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浑。那个家伙(指寒光)从迷雾森林里带出来的东西,已经惊动了一些……不该被惊动的存在。白天袭击你们的,不过是些闻着腥味来的鬣狗。真正麻烦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