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元直起身子,捧着宜棠的脸细细端详。
宜棠从逃避到直视,她心里也在默默鼓起勇气面对这段婚姻和面前这个男人。
沈世元笑了,他喜欢这样势均力敌的宜棠,她肯迎战他才能赢。
轿夫落轿,沈世元陪宜棠进去,往日这里清冷,如今荣家成去世,宜棠独居在此,更显孤寂。
沈世元怕宜棠触景伤情,他本想挽住宜棠,但宜棠的双手抱在胸前,似有防备,他只得默默放下想法,静观其变。
沈世元索性走在前面,仿佛是要先一步进宜棠的房间。
宜棠连忙赶上,她有些慌张,又有些羞愧,她的闺房,只有沈世良来过。
进了房,沈世元大剌剌坐在床上,“我在这里住也行,倒也不一定要回那里。”
“那边条件要好很多。”宜棠道。
“在战壕里爬的人,不计较这个。”沈世元四处看看,这里与他想象的真不一样,与其说是个姑娘的闺房,不如说是个书房,“看来,我的房间不用重新布置,也能满足你的居住要求。”
宜棠背着沈世元,先是一怔,随即镇定下来,打开衣柜,取了几件衣服。
“你似乎没有什么头面首饰。”
“没有机会带。”
“在沈家,有一些场合还是需要,长辈们喜欢花团锦簇。”
沈世元又说:“大哥在商行做事情,他于这些很在行,我交给他去办,相信他也乐意效劳。”
宜棠心里冷笑,不满却不开口,等着沈世元自顾自继续,“我与大哥,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大哥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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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棠知道他话里有话,只是不去理他,心想他爱说不说,她不再内疚,心里升腾出小火。
她为什么要被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关系中,她真想回到广州。
一想到广州,来的时候父女俩,如今却只有她一个人,她心里又潮湿起来,她掐住自己,不要哭,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落泪。
宜棠再无心绪,胡乱抓了几件,用一个大丝巾裹成一个包袱状,转身对着沈世元道,“走吧。”
沈世元起身,知道她生气了。
宜棠拿了几本书,一并抱着,沈世元要接,宜棠拒绝了,“你肩膀有伤。”
宜棠自顾自出去,却被两个人堵了回来。
锦津和心儿,这两个人居然结伴而来。
宜棠大惑不解,她对心儿并无好感,上次她在席间故意揭开姑母身体问题,又挑衅锦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在宜棠房里碰见沈世元,两人也是吓了一跳。
“宜棠。”锦津说道,“看你不在灵堂,我想你一定在房间里,就过来看看你。”
锦津不会隐藏自己,她的话磕磕巴巴,心比她手里的帕子皱得还厉害。
心儿福了福,“沈公子也在。”
锦津讪讪的,也招呼道:“三公子。”
“大嫂喊我三弟,或是名字就好。”
听到“大嫂”这个称呼,锦津又羞涩起来,扯着手里的帕子,心儿教的一脑瓜子话竟然忘了个干净。
“三……三、三弟。”锦津绣鞋踩碎枯叶的声音清脆如骨裂,腕间翡翠镯磕在门框上荡出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