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医者当如止水

宜棠忽而看清案头砚台,墨迹未干的《黄帝内经》批注旁,搁着盏冷透的茶汤,水面上漂着朵完整的杭白菊——那是她昨日清早出门前新沏的。

穿堂风卷起满地香灰,迷了眼的瞬间,她瞥见父亲方才打坐的蒲团边,青砖上深深浅浅的刻痕又添了七道。这个总说“医者当如止水”的男人,昨夜数着更漏在石板上划了整宿。

宜棠低头喝粥,看见父亲袖口沾着新鲜的迎春花粉——那是她药筐里独有的炮制手法。

“我的药箱丢了。”宜棠有些沮丧,掉在那间破庙,那些人虽不是坏人,也未必是好人,为了药箱回去,似乎不值得,她也没有这个勇气。

她看向父亲,荣家成仍然在不紧不慢地喝汤,“再置办就是了。”

“被有需要的人拾去,也算是这些药物的因缘际会吧。”宜棠安慰自己。

荣家成笑了笑,“这么想就好。”

“吃完就去睡觉。”荣家成交待。

“爹,你都没问我昨夜为什么没回来。”宜棠有些想撒娇,毕竟也有劫后余生之感。

“平安归来就好。”荣家成道:“棠儿悬壶济世,广结善缘,逢凶也能化吉,何况你人聪慧,爹……是不操心的。”

“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宜棠在荣家成处得到的全部是表扬,让她滋生了想要被批评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不正常,又安慰自己“我也是个孩子”。

“棠儿,你记住,你就是这么好。”荣家成道:“你只有知道自己好,才会珍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