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从破败处摔下来,像朵没来得及绽放的优昙花。
闪电劈下来时,连泽看清百丈外的山路上腾起褐色的尘烟。那不是雨,是成千上万只慌不择路的沙鼠在迁徙。雷声追着它们的尾巴炸响,震得残破的寺庙簌簌落灰。
蚂蚁列队爬上佛案,衔着卵的工蚁在药师佛断指处徘徊。一只渡鸦撞进经幡丛,湿淋淋的翅膀扑闪过人,又惊慌逃走。
顷刻之间,雨帘终于截断天地。
阿宽庆幸道:“幸好来了这庙里,要不然我们仨个要淋成落汤鸡。”
说完便知道说错话了,生怕少爷误会他说宜棠小姐昏的是时候,果然,少爷狠狠剜了他一眼,阿宽这下反而不服了,心想:少爷,你就装吧,能守着宜棠小姐你心里都不知道喜成啥样了。
连泽不理阿宽,专心看着宜棠。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战地医院,那个腹部中弹的小兵,食指下意识抚上她颈侧动脉,直到感知到微弱搏动才惊觉逾矩,耳根被火光镀上层薄红。
檐角的破烂铜铃突然齐声震响,连泽抬头望向窗外,仿佛有人纵马而来,不不不,不是一人,像是一支小队伍。
“去看看。”连泽吩咐阿宽。
阿宽笑道:“这大雨淋淋,有谁会来,少爷你也太小心了。”他心里想得是他大概是幻听了。
连泽见阿宽不动,自己起身走到门口,阿宽见少爷起身,赶忙自己也凑上前,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门前,却又突然一声,两人都倒下,没了知觉。
一人往庙里间寻,顿时眼前一亮,地上居然有些褥子样的东西,连忙呼同伴将少爷抬过来。
等把少爷放下,这几人去拉扯那披风时,顿时吓了一跳,这披风下竟然是个姑娘,便是先前昏迷的宜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