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王远山

沈承煜附和道:“他看着柔然只知劫掠不知教化,看着中原文明在铁蹄下凋零,初时或许还能自欺,说这是‘不得已’,但三十年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

“况且,王远山的暴露,倒让之前许多事情有了答案。”

魏仙川若有所思,冷不丁道:“王老曾让我帮忙寻找过他的老妻幼子。”

“可有下落?”沈承煜问道。

王远山在一众北逃的官员中,地位不够出众,故而苍梧一开始没在他身上花费太多精力。

他能当上汗庭的南人官员领袖,一是活得够久,二是深得阿那瑰信任。

魏仙川答道:“经过一番努力,确有收获,王远山老妻死在乱世,幼子艰难求活,改了名,换了母姓。”

“我的人找到他时,他并不愿承认自己跟王远山的关系,不过后来露了破绽。”

沈承煜不做评价,家事最难分对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

魏仙川抬眼望向南方,“费了不少功夫,这才让他同意给王远山寄信一封,但他没有自己写,而是由家中孩子代笔,只有两个字。”

二人又一次沉默。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初夏的暖意。

“汗庭其他南人官员呢?”魏仙川换了个话题,“王远山一死,那些人…”

“树倒猢狲散。”沈承煜一夹马腹,“据风闻司报,这几日已有南人官员偷偷遣家仆出城,试图往我军中递投诚书信。其中以工曹赵泽、户曹陈子方最为急切。”

“此二人在金帐内曾当众斥责王远山,骂得最响。”

魏仙川嗤笑一声:“墙头草罢了。王远山在时,他们是‘南人同僚’;王远山直言获罪,他们便急忙划清界限;如今见大势将去,又想寻新主。这等人物,留之无用。”

“却也不能一概而论。”沈承煜摇摇头,“南人官员中亦有真才实学者,譬如兵曹孙安,还有吏曹李文谦。”

“风闻司评价后者‘守节有度,才具中上’,若肯归附,或可一用,只是主官大概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