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陵放弃了继续追问,对着圣德颔首道:“皇子殿下竟识得我这无名之辈?”
此言看似自谦,实则暗藏机锋。
他谢玄陵当年厉害不假,可那时候对方才多大?更别提之后他还销声匿迹了近二十载。
况且,倭国和苍梧隔着茫茫大海,这位从未踏足过中原的皇子能一眼认出他,其情报网络与用心,可见一斑。
圣德神色不变,坦然应对道:“大都督威名,纵隔重洋,亦如雷贯耳。”
“昔日笠泽湖一战,以弱胜强,焚舰数百,早已成兵家经典,圣德心向往之,岂敢不识真神?”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谢玄陵的军功,避开了其对自己情报来源的探究。
圣德又道:“叶庄主风采,海津时常提及,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二位渡海辛苦,此地风大,非谈话之所。若蒙不弃,圣德已备下薄茶,可否请叶庄主随舍弟四处走走,观赏一下唐津浦的粗陋景致?圣德有些许俗务,想单独向大都督请教。”
谢玄陵点点头。
叶文涛拱手道:“殿下盛情,叶某却之不恭。”
说罢,他便随着兴奋的海津,离开了码头。
待两人走远,这片空旷的海滩上,就只剩下了谢玄陵与圣德,以及随波轻荡的孤舟,还有远处那片跪着的人潮。
海风呜咽,拂过二人发丝。
“大都督。”圣德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手中多了一份卷轴,“这是苏我狭明临行前,呈递我父皇的《出兵方略》。其中言明,此去是为了‘襄助苍梧,平定藩属之乱,抵御柔然’。”
他将卷轴双手递上。
“帮忙?”谢玄陵嘴角勾起,似嘲讽,似玩味,“带着数十万大军,横跨重洋,去帮别人‘平定内乱’?还顺手攻占了几座城池,劫掠了无数财货女子?这般‘热心肠’,谢某倒是头一次见。”
“若我苍梧水师也去‘帮忙’平定一下倭国内乱,不知皇子殿下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