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僵硬的走进卫生间里，路过墙面上不大的镜子，一闪而过的余光中，看见了脖颈上的斑斑点点。

深褐色，有些发红，发紫，淤积在皮肤下。

猝死的身体，因猝死前血液流速加快，而更容易产生的尸斑。

“真……丑…”

呢喃出嘶哑的气音，脚步没停，径直打开了热水器，滚烫的水很快落下，浇在身上，她恍若未觉，慢慢调整水温，疼痛是她适应的一切事物中，最不值一提的。

直到水温合适，她被浇到的皮肤已经全部泛红，表层还有些发白，细密的手上的毛细血管中，被迫温暖起来的血液冲破了脆弱的皮肤，然而那丑陋的斑点痕迹，却在热水的刺激下变淡，变浅。

这具身体好似重新活了过来，热水成了这具僵硬身体的润滑油，让她总算可以更灵活的活动。

她清洗了全身，看着那些难看的尸斑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越来越淡，肉体散发虚假的鲜活，把腐朽的气息都冲淡了许多，她刷洗自己的身体，如同刷洗一块没有感知的肉，将全身的肌肉都揉的发软，才裹着浴巾，重新站在了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依旧苍白，又因为水汽变得湿润，不再僵硬到怪异，唇瓣也是肉粉的，那是气血流过后的色泽，干裂的皮在洗澡时被撕去，留下一个伤口在嘴角，却没有血液流出，伤口呈现暗淡的红。

眼底的青灰色昭示着身体死亡的原因，苍白中透着憔悴的黄，被打湿的头发凌乱的顶在头顶，还在不断的滴着水，水滴顺着发梢翘起的，紧贴头皮的发根，滴落在肩膀上，顺着苍白的脖颈，划过消瘦的肩背，脖颈上变得浅淡的斑点，锁骨上狰狞的疤痕，直至双双没入胸前的浴巾中，被干燥的毛巾吸收殆尽。

倏地，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扯起唇瓣，牵动着面部的肌肉，露出一个格外难看的笑。

“…啊，啊啊…”

女子咳嗽，唤醒自己的声带，扭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将胃部发酵的食物全部吐了出去，这具身体已经不具备消化能力，所有器官都在衰竭，重新站起来，在洗手台前接了点水，擦洗干净狼狈的嘴角和下巴。

“呕…”

很难受。

这具身体已经彻底没救了。

是真真正正的死去了。

是真的呢。

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她有些生疏的穿上许久没有穿过的衣服款式，下意识的想卷起长发，让长发自行挽成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