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依小子愚见,这孩子像是体内有热,而且缺了水液,身子亏得厉害。至于这热从何来,为何缺水……小子就真的看不明白了。”
他这番话,前半段是描述客观症状,后半段则坦诚自己“看不明白”,把皮球又巧妙地踢了回去,而且姿态放得很低。
孙郎中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哼”,听在苟尚峰耳朵里,不知道是鄙视他学艺不精,还是默认了他观察得还算仔细。
“只知其表,不明其理。” 孙郎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算是给苟尚峰的回答定了性。
他不再理会苟尚峰,转而走到那王家媳妇面前,说道:“把娃儿给老朽看看。”
王家媳妇连忙小心地把孩子递过去。
孙郎中接过孩子,先是仔细观察了孩子的面色、眼神、舌苔,又听了听孩子的呼吸声,接着,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孩子细小的手腕上,闭目凝神,开始诊脉。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苟尚峰也凑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他知道这是中医里最关键的“切脉”,但他自己在上学时就试过,除了快慢,啥也感觉不出来。
此刻看孙郎中那副凝神静气、手指微微捻动的样子,倒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片刻之后,孙郎中睁开眼睛,又翻看了孩子的眼睑,询问了妇人几个关于孩子日常起居和饮食的问题。
做完这一切,他才沉声道:“此乃小儿食积内热,又兼外感风寒。食滞不化,郁于中焦,阻碍气机升降,故而纳差、便秘;外邪束表,不得宣泄,入里化热,故而发热、哭闹;热盛伤津,是以口干、尿少、神萎。”
他这一套诊断术语说下来,苟尚峰听得是云里雾里,虽然有些字眼能大概猜到意思,但其中的逻辑关系和理论体系,他是完全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