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礼盒丝带,露出里面崭新的《传统医药知识产权协议》,半夏望着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怎么一回来就一副愁眉苦脸模样?刚才难道不是柏言那小子送你回来的?”苏老爷子满脸疑惑地盯着半夏,见她始终沉默不语,心中不禁愈发好奇起来。
只见半夏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爷爷,并不是程柏言送我回来的。其实……是陆云深送我回来的。”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继续往下说。
接着,半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陆云深跟我说,他母亲最近一直被失眠所困扰,晚上总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听说您做的百草枕有很好的助眠功效,所以想向您求一个。”说完这些话后,半夏再次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
青瓷盏中的合欢皮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苏老爷子捏着湘妃竹捣药杵,将晒干的夜交藤捣成细碎的绿云。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出清音,惊得药柜顶上的狸花猫抖了抖耳朵。
“柏言那孩子上周送来的新茶不错。”老爷子突然开口,捣药声里混着几分笑意,“他说你爱喝茉莉香片,特意托人从福州捎的明前茶。”
半夏正分拣着柏子仁的手顿了顿,青瓷碟里圆润的仁肉滚到刻着“安神”字样的药屉前。她想起程柏言送茶那日,白大褂口袋里还装着用桑皮纸包好的炙甘草,说是给老爷子润嗓。
“陆先生倒是细心。”老爷子从紫檀木匣取出块老山檀,在香篆上压出祥云纹,“他说母亲子时容易惊醒,这百草枕需多加些朱砂拌的辰砂。”
半夏添了把晒干的茉莉花苞,清甜的花气漫过檀香:“辰砂要煅过才能入药,我明日用银锅煅制。”她忽然想起陆云深递礼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温热,“他说小时候见过太爷爷施针救人,一直记着济世堂门前的对联。”
老爷子眯眼瞧着月光在“但愿世间人无病”的匾额上流淌:“当年他祖父带着他来瞧咳嗽,那孩子偷吃枇杷膏沾了满手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半夏忙递上温在炭炉旁的二冬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