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一位船夫,年约五十,肤色黝黑,名叫周勇。他正坐在船头缝补渔网,我过去问他:“你还在这条江上捕鱼?”
他咧嘴一笑:“不捞鱼了,捞记忆。”
我怔了一下,他说:“年轻时我是运输的,来来回回送木材、水泥、电器,从这江上走了几十年。现在船都老了,货也不走水路了,就剩我和江面对面。”
我问他:“你还愿意留在这里?”
他望着我,眼神坦然:“城变了,江没变。我在这儿,看得清楚。”
我突然明白,这种“不动”,才是肇庆的本质。它不与时光争速,而是与时光共生。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船,每一个渡口,都在说着:我不赶路,我是路。
三、砚都之魂:石与墨之间的人文根脉
肇庆素有“砚都”之称。第三天下午,我去了端州的一家老砚坊。
刚一进门,一股浓浓的墨香扑面而来。老板姓梁,是当地有名的制砚匠人。他带我看了从端溪开采回来的砚石,那些黑得发亮的石块,像是从西江底挖出的沉默之心。
“你看这个。”他递给我一方刚雕好的端砚,“这块石头有‘金星’和‘鱼脑冻’,是顶级石料。”
我凑近一看,石面上点点金星,仿佛银河坠入墨海。他轻声说:“砚不是工具,是情绪的容器。古人写字,情未到,墨先动。砚,是他们安顿心绪的地方。”
我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太像一方端砚。外表低调,内里温润,藏着波澜。它用沉默接纳每一个来过的人,让人不知不觉放下锋芒,静下心来。
四、宋城东门下:梦醒之前的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