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一座旧宅,抬头望去,天井不大,雨水正在慢慢滴落,一只青花瓷缸接着水,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似在呼吸。
我写下:
“洪江古城,是怀化的商章副调。它不是高楼大厦筑就的繁华,而是盐、茶、布、银构成的节奏缓拍。它像是一曲奏罢后的余音,虽远,却绵。”
三、通道侗寨:鼓楼为骨,大歌成声
我搭车南行,前往通道侗族自治县。
这是一片山中之境,侗寨错落有致,鼓楼如塔,风雨桥横跨溪流,寨中炊烟缭绕,山歌隐隐传来。孩子们光脚在木廊中追逐,老人倚窗而坐,指尖转动着织线。
我在地坪侗寨住下,晚上正巧遇见侗族大歌表演。
没有乐器,只有数十位侗族男女围成一圈,用多声部自然唱法,唱出山川、河流、爱情、丰收与离别。歌声时而如溪流,时而似雷鸣,复杂却和谐,音准无需排练,仿佛刻在骨血中。
我问一位唱歌的中年妇人:“你们天天唱?”
她笑道:“不唱就没魂了。侗人,一生在歌里。”
我闭上眼聆听,恍惚之间,觉得整座山都在和鸣。
我写下:
“通道,是怀化的低音人声。它不靠扩音设备,却在山与树之间回响千年;不借文字,却能唱出史诗。它是人类最初的旋律,是山中母音的遗响。”
四、芷江受降:宣言石上,余震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