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你这样坐一天,不累吗?”
她头也不抬地说:“我坐着,祖母也坐过,母亲也坐过。我一坐,三代都不散。”
我看着那片片羽翼渐次展开,像一封封从未写出的家书,藏着的是时间、是技艺、也是那种在快节奏中仍不愿放弃慢功夫的执着。
我写下:
“潮绣不是艺术,是血统的延续。揭阳绣娘不是在创作,而是在回忆,回忆那些尚未遗忘的、关于‘家’的审美和倔强。”
三、揭阳学宫:残檐之下的书声余韵
下午我走进揭阳学宫。
这座南中国保存最好的古代府学之一,如今人流稀少,却一砖一瓦皆为文气所养。讲堂不高,字匾犹在,石阶风蚀,壁画依旧可见朱墨残色。
我在东厢房里看见几个孩子正由私塾先生教背《大学》。他们一板一眼,咬字清晰,嗓音虽稚嫩,却一字不落。
我坐在外廊听了一阵,有种时光回旋的错觉。那声音不像当下,更像百年前的少年,坐在这块土地上,一页页翻着书,眼里有光,心中有志。
那位年长的先生走来对我说:“现在大人忙,孩子来这里,我们教他们从字里找家。”
我写下:
“揭阳不是名声在外的书香大城,却有一座不被打扰的书院,像一盏灯,藏在廊下,不灭不盛,只为点亮一批又一批寂静的心。”
四、古巷与人家:门前溪水,屋后风铃
傍晚我游走在揭阳西街,一条旧巷,石板湿润,屋瓦低矮。门前有红漆木门,有的已剥落,但一副楹联仍挂得端正:
“家在潮声不觉老,人行巷内自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