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仍在运作,集装箱吊臂在夜色中如巨兽伸展,汽笛声远远传来。岸边却无人,只有一盏小灯在海风中晃动,宛如一只被遗忘的耳朵。
我坐在防波堤上,望着黄海的潮水一波波拍打岸边。远处隐约可见一艘货轮的灯火。
身边走来一位穿工装的码头工人,脸晒得发黑,手掌厚实。他望着海说:“我干这行三十年了。小时候想的是出海,现在想的是落地。”
我问:“你看过最远的地方是哪?”
他笑,“不是哪,是啥时候。那年港口刚对外开放,我们第一批送货到南太平洋,看见岛民唱歌迎我们,那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拍拍我肩膀:“你写地图?别忘了,海也在说话。”
我低头看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竟听见了某种无声的唱和。
五、地球交响曲·青岛篇记
旅程的最后一夜,我回到中山路的老旅店,在灯下摊开那张地球地图。青岛的轮廓像一片摊开的贝壳,而我,是刚刚探入其壳中的旅人。
我在地图的黄海畔写下:
“青岛是一枚被海水冲洗过的硬币,一面是洋楼的砖,一面是崂山的石。她将帝国的余烬藏进地下水道,将本土的柔意藏在酒与茶之间。黄海未语,唯风作答。”
我合上笔记本,窗外传来远处船只鸣笛。夜风吹动窗帘,仿佛整座城市都轻轻呼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