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一位姓林的大爷攀谈,他年轻时曾是驻丹东的边防士兵。他指着桥那头的残段说:
“那年美军炸桥,一天内炸七次,我们那边人死了一火车。”
他没多说细节,但我看得出,他的眼神在某个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
他又说:“现在是和平了,但这桥,不能忘。不是记恨,是记住。”
我点头。每一块锈蚀的铁板、每一道焊接的缝隙,都在低声诉说过去不该被抹去的章节。
三、朝鲜街市的对岸凝视
中午时分,我走进丹东沿江的一条老市场。这里曾是“中朝边贸”的繁华地段,如今仍有一些朝鲜小商品与朝鲜族面馆存留。
一家挂着“朝鲜冷面”的小店吸引了我,门口有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女人,操着标准普通话招呼我进去。
她姓崔,是归化朝鲜族人,祖籍就在对岸的平安道。
“我六岁随父母到中国,后来再没回去。家人还在江对岸,可这几十年,一封信都没收到。”
她边为我拌冷面边低声说:“我小时候最怕江涨水,因为水一浑,就不知道还剩什么能跨过去。”
我听着她的讲述,觉得江面不再是自然边界,更像一层蒙在世界两侧的纱幕。它隔开的是脚步,却连着根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