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醒来,祁蘅伸手掀开棉被,露出她青紫的膝盖。
冰凉的药膏被他温热的手指化开,轻轻涂抹在伤处。
“我说让你一直跪你就真的跪?”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不怕把自己跪废了?”
桑余静静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轻声道:“君子圣言,不可不当真。”
祁蘅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那是对别人。”他声音突然软下来,“你和我之间,何必那么当真?”
他又变得像以前那样,又说“我们”。
镜花水月,只叫人心甘情愿往里跳。
但是桑余已经学聪明了。
不可以的。
他不喜欢她。以前桑余不知道真相,不知道他心里有人。
可现在她知道了,就不会再往里跳。
她想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宁的地方度过自己生锈的下半生。
她慌忙移开视线,准备开口,却又听到祁蘅继续道:
“我是气你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的毛病。”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以前我是不得势的皇子,你跟着我受委屈。但如今我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我的,你还怕别人做什么?”
桑余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这样的祁蘅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
“陛下......”她刚开口,就又被祁蘅打断。
“阿余。”他忽然唤她的小名,手指抚上她苍白的脸颊,“今天,你说不喜欢我了,是真的吗?”
桑余呼吸一滞,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有试探,有不甘,还有......她不敢确认的委屈。
“我......”
“陛下!”殿外突然传来太监急促的声音,“贵妃娘娘突发急症,太医说情况不妙!”
祁蘅的手猛地僵住。桑余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祁蘅放下药膏,就叫赵德福取来自己的外衫:“阿余,剩下的药让下人帮你上,朕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