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鸦冷静如常:“如果军饷确未拨——朝廷会追查。”
“总督府转库未明。魏峥嶷大可推得一干二净,因为林婉柔给他做靠山,这锅肯定是姜鸣铸背着。”
“但最致命的是:南营将士若知自己两月未饷,是姜鸣铸扣银未报……”
“就算是真为养军,底下的兵可不认这些。他们只会认定一事——姜鸣铸,中饱私囊。”
杨林喃喃:“如此一来,军中就会哗变。”
萧然点头:“军人不问账,只看饷。”
“他们不会等姜鸣铸解释。他们会——拔刀。”
“所以,姜鸣铸进退两难。进也死,退也亡。”
一时间,禅房内香烟卷动,仿佛那一纸账册已然点燃整个丹阳的军脉。
——
玄鸦沉声道:“黑袍人,将账给我们,不是要我们除姜鸣铸。”
“是逼我们,与他联手。”
“他赌我们知道这账的价值,更知道——姜鸣铸不能倒。同时他也明白,我们急需姜鸣铸的加入。黑袍人是一个深知我们底细的人。”
杨林吸一口气,低声道:“可他也知道……我们手上有刀。”
萧然缓缓点头:“他赌得对。”
“此账,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逼命。”
“逼姜鸣铸,与我合作。”
杨林忽然低声道:“可若他不愿?”
萧然轻声答:“那就死。”
—
话音未落,香火忽地一暗。
一缕极细的风,从窗棂灌入,寒意如刀,入骨三寸。
玄鸦一动,按刀未发。
“有人来了。”
门外踏地无声,一步入雪影。
一名女子缓步而入,身披黑衣,气息低却杀机森寒。
月光斜落,映她面庞淡冷如玉。
沈雪啼。
云织楼“铸尘”前三,“风不动,她先动”。
她未踏香火,只立门前,目光缓缓掠过三人,声音轻如落针:
“你们,读了不该读的东西。”
杨林只觉背脊一阵冰凉,汗意顺着脊骨悄然爬下。
他脑海里浮现出东市那日血雾与老齐倒下的身影——“铸尘”榜末二人联手,便几乎将东市搅动的天翻地覆。
龙牙寨百余精锐,那些他曾亲历训练、熟识姓名的兄弟,一个个倒在无声之刃下。
那不是杀手,那是噩梦。
玄鸦指间已触刀,寒意直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