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便等于默认关系。
——不撕,便终将入局。
他的心在拉锯。他不愿沦为任何人的棋子,更不愿让三年忍让毁于一夕。
但现在,他已无“完全退场”的资格。
那些字,便是一道生死缝。
而他,已在缝中。
“弃他,我也要被弃。保他,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他喃喃,“可我……不能不弃他。”
……
忽听外鼓三响,急如破空。
帐外传来守兵高声传报:“萧王特使至——!”
副将一愣,面色瞬变:“萧王……是那位萧景玄?丹阳不是未有诏令……怎会——”
帘帐掀起,一道身影踏步而入。
素袍白发,步履不疾,却气息森然。
来者腰悬竹简,袖口暗金边饰,非朝制,却隐有内廷旧规气象。
那一刻,帐中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几分。
——是老齐。
姜鸣铸瞳孔微缩,瞳底浮现一抹凝色,却未显于表。
老齐未言自重,负手立于堂中,目光平静,似看尽千军万马。
他只是缓缓将一方黑檀木令呈上,令上刻金龙印环,下方一枚火漆篆章,是皇帝萧钰天亲授:“钰天内庭侍章”。
姜鸣铸的目光顿时一凝——这枚章他认得,昔年萧钰天掌权时,身边唯三人持有此印,眼前这人会是谁?他怎么有这方印信?
“难道是他……”副将低声,唇角抽动,额间已渗出冷汗。
老齐不言,微抬手中一封明黄信函,缓缓展开,嗓音如沉钟压顶:
“萧王钧令,代王赴丹阳,持家事之权,调军务之局。”
“命南营将姜鸣铸,于明日午时之前,赴慕容堂前对审。”
“军不入城,兵不擅动。若违,按乱军之律,削职夺兵。”
字字清冷,不似檄文,更如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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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鸣铸静默不语,神情平静,实则心中早已泛起波澜。
他很清楚,老齐并非一般“特使”,这人曾在萧钰天耳边递过话、改过兵、留过将,权比三公,心狠而稳。
最重要的是——老齐如今是“萧王”的人。
而那位“萧王”,便是被逼退储、如今重返天下的萧景玄。
而根据最新的军报,萧景玄的人马已经大破萧家和林家的联军,并且斩杀了林家的家主。
此刻,大军收服了赤岭城,直逼丹阳城。
是战是和?
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姜鸣铸低垂眼睑,暗中掩住心中骤起的算计与动荡。
“萧景玄竟已亲至丹阳……”他没有露出丝毫波澜,只轻轻一笑:“他果然动得快。”
他抬头望向老齐,收敛所有傲气,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