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履略显沉重,手腕上缠着一条白帛。
她未携从仆,未带执帖,仅一人独立堂前。
声音不高,语调却异常稳重:
“族印未归,冰儿在外。”
“今日族议——无效。”
堂下一片哗然。
那几个已站起的附议者面色微变,欲言又止。
慕容骁面色未动,只是轻轻吐气,笑容仍在,却不再温和:
“夫人辛苦,愿亲至族会,是为敬族之心。”
“但此堂为族议正席,夫人既非宗主、非长老,又未上呈家印,所言无据。”
他话音一转,眼神陡然冰冷:
“更何况,印信久押不交,依族规三日未释,当由长老堂强行收印。”
他挥手,眼神一侧。
两名亲随顿时缓步前出,欲“礼请”王氏离堂。
王氏却未动。
她平静开口,声音微哑,却带着几分久病人床前守望之悲意:
“你要扣我,可曾问过秋元?莫不是当我们慕容家嫡系无人?任由尔等欺凌?”
——
声音落下,西侧偏席,一人缓缓抬头。
灰衣素袍,鬓有霜雪。
正是慕容秋元,慕容秋阳之弟。
他一直静坐一隅,眉眼低垂,像个旁听书生般不起眼。
但此刻,他放下茶盏,起身而立。
“印未归,位未失。”
“谁敢妄动,是违祖规。”
——言如洪钟,满堂皆惊。
先前举手附议者,面色顿僵。
那两名亲随亦在脚步间止住,进退不得。
慕容骁的笑意终于收了几分。
他看向秋元,语气变得凝重:
“叔父这般出言,是否忘了当前之困?家主久病,妇人执印,朝廷已遣信至此,再不理政,岂非自毁宗名?”
秋元缓缓走出,步履沉稳:
“秋阳立嫡,乃你亲眼见签。”
“族规第十七条明示,家主未殁未退、嫡系未断,十日之内不得议主位。”
“你召族会,合官意,邀摄政府私函——若无族印,则为伪议。若强行行之,我以长老身份,上奏宗律堂,弹劾你——妄议家位、私通外旨。”
他的语气温雅,却仿若寒铁入骨。
“今日,谁再附议,便是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