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之中,气息冷寂。诸女围坐厅中,皆着素衣,神情淡漠,如镜中花,水中影。
香炉沉烟,遮掩杀意。案上摊开的,不是账册,而是密令与暗杀图谱。
“慕容冰迟迟未归,赤岭已定,丹阳将乱。”一名年长红衣女子起身,声音沙哑低沉,“天都来信了。若她归来,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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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言不发,唯有指尖微动,掌中利刃暗藏于袖,寒芒微闪。
“萧景玄亦在其列。”另一人低声道,“新帝未立,他若夺丹阳,皇妃那边——不容。”
议声纷起,却皆是冷静至极的谋杀语调,毫无情感起伏。
短发女首领倚靠栏边,缓缓开口:“任务就是命令。”
她垂眸看着脚边那盏未熄的灯,语气幽冷:“曾经,她是丹阳城的医仙;现在,她是标靶。”
“别忘了,我们是云织楼。杀人取信,织梦为刃。”
众人沉默。
窗外夜风微动,一盏青灯静燃于窗台,火光摇曳如影。
它不为守候,只为传信。
——楼中人,早已不等她归来。
他们等的,是命令落地,血溅城中。
……
天光初白,丹阳远城。
魏峥嶷立于清阁高处,望着百里城郭,神情难辨。
而远在官道之上,三骑缓行入境,无旗无号,悄如夜行。
萧然在前,眸中不见寒意,只有深远。
慕容冰策马紧随,沉默不语,身影却如炬火。
老齐如常,肩挑药箱,踏步如山。
丹阳山道在望,一道道哨灯已燃,一道道了望已立。
市肆街头,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北边打赢了。”
“前任太子正在收复南境?”
“也许这回换个当皇帝的?”
商户停秤,老妪停针,小儿跑入巷口,仰头望着灯火通明的东门。
风未起,城已醒。
——而在城墙之下,那片沉沉雾气,终将被风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