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看见她笑了。
鹿晚蘅的破铺子在另一条小巷里,木门板很有些年份,每一条拆掉说不定都比她的铺子值钱。
门板拆开半条缝——我终于看见这条九尾妖狐在现实里的模样——竟然那么年轻,青春靓丽地仿佛一条耀白色狐尾,每一根毛都透彻光亮。
很久没看见过这么纯粹的少女了。
“晚蘅姐?”我有些迟疑,也有些别扭。面对着这样一副样貌,该她叫我姐才相称。
“钟离!”叫我钟离的,掰着指头也能算清楚。鹿晚蘅算一个。
进门,上门板。鹿晚蘅麻利地忙里忙外,倒活像她以前使唤过的那些侍女伙计。
“你来得真快,嗯……这位是……”她看向鬼眼离婆,皱了皱鼻头,忙拉着我闪到一边,小声耳语,“渡劫者?阳寿衰微、命格不久!……”
我瞪了她一眼,“晚蘅姐,你被人夺舍啦?会不会聊天!”
鬼眼离婆却也不计较。
鹿晚蘅媚眼斜睨,“聊屁,老娘算是上了贼船,瞧这鬼地方,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她一把搂住我脖颈,“快给姐来点情感按摩、心灵鸡汤啥的。”
我翻个白眼,“去无相宫,那儿想啥来啥,凝珊姐可呆足了一万年。”
鹿晚蘅嘴撇得歪起,“想的美,老娘还是姑娘呢,万一吃了他,一门三个寡妇,你受得了么!”我气得伸出指头就冲着她腰眼子狂戳,鹿晚蘅妈呀叫着咯咯笑出声。
好一会儿,我俩气喘吁吁坐起来。
我丢出那枚玉珏,当初冷凝珊送给我的那块,“唤醒她们,是该露面的时候了。”
那是幽罗秘社剩下的全部家底,一家财团,遍布西边七国的跨国企业十来家。算上从橘千朔势力版图摘的桃子,如果再彻底拿下血族,这股庞大的势力将足以改变末世的故事线。
鹿晚蘅收了玉珏,语调怅然,“钟离,你说奇怪不?我在冥河边的日子里,从来都不发愁夜晚来临,冥河没有日出日落,也没有月圆月缺。可现在到了晚上我就怕……”
“怕什么?超神也有怕的时候!”
“嗯,很怕,每天都在死人。黑寡妇杀人还要掂量掂量,盘算一下划不划算。这里,死人却从不需要理由。”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鹿晚蘅摆出几样私房小菜。别说,蘅芷清芬的私房菜可是冥渊有名的。她进了厨房,没见她怎么弄,饭桌上就码好了几个盘子。里边还有我爱吃的臭鳜鱼、毛豆腐。
我抿嘴直乐,奚落道:“你管这个叫没吃没喝?”
“吃的可都是我的老底儿!”鹿晚蘅眼睛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