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约莫一小时,高空忽地卷起狂风暴雪,且越来越猛烈。军车不得不遮蔽顶棚。透过机窗,漫天飞雪的高空之下,银白色的山峦向极远处无限舒展,像极了雪域冰原。
军车队列在暴雪中疾驰,车上士兵却无一人打破沉默。
战果条条传来,其中也有熟悉的名字。硬汉老李,渡劫者,源力:以虚化实。
那段记忆恍如隔世,被钉在半空、毫无挣扎余地的窒息感仿若再一次亲历。我枕在杜枭臂弯里,头一次觉得很踏实。
军车降落在一片冰原谷窝深处,这里看似才经历过恶战。数十架机甲打得稀烂,雪地上躺着上百具尸体,不过军人不多,都是敌方的人。地面不少都是后勤兵、医务兵在打扫战场。
是第六特战营,王全安正大步走过来。
我早已变换了卫柔的样子,喊了声王营长,向他招手。
王全安全身浴血,咧嘴一笑,“卫董事长,幸不辱命,您说的那个孩子找着了。”他见我挽着个高挑男人,眉间一挑,“这位应该是杜总吧?”说着,抬手敬了个礼。
杜枭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臂膀挽得更紧,带点揶揄的口吻,“嗯,还知道些什么?”
王全安身体绷直,伸手和杜枭握了握,“当然,最近行动我们和超算这边没少打交道,只是杜总还是第一次见。”
“王营长,你对他好点,我让你立个大功!说不定,特战营升格特战师也有可能呢。”我抿嘴一乐,这可不是瞎给人涨精神,特战营为我牺牲那么多战士,不回报我心里过不去。
王全安才一愣神儿,立刻有所反应。“咱当兵的,也没啥拿得出手,叫声姐夫您看行不!”
我脸立时发热,“好啊你!”我作势要踢他,却被杜枭臂弯拽住。
他嘴角一弯,左手轻轻向雪地一画,一堆红陶酒坛摞成小山,陶坛上贴着黄麻纸,上有“汤官甘醴”字样。“王营长,这些是汉代官酿,专供汉室宗亲喝的。姐夫不能白叫,两千年的陈酒绝对划算,消炎止疼都用得上。”
王全安乐了,“那感情好,眼下这么乱,水都不够喝还酒!搞得咱连客气的勇气也提不起来哈……”他蛮干脆的性子,也不推脱,当即叫后勤兵都给拉走。
他正色挥手,不一会儿,一个女兵抱着个男孩子,在一伙儿战士簇拥下走了过来。
萌萌!崔萌萌,陈雅妮的儿子。
约莫不到五岁的样子。
崔萌萌揉揉眼睛,看见已变身陈雅妮主体的我,他记忆里的妈妈。眼前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好,可脸盘不好看,也没啥气质,一副被岁月摧残过的苦瓜脸。
没有了量子态世界的神体加持,她现实真实的模样无比平凡,我觉得自己牙也不对了,眼皮子也不对了。反正哪儿哪儿都不对了。
可没法子,萌萌就认的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