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渐被飞逝的流光衬着,我俩如坐地日行万里,一切如梦似幻。不知不觉,已是沧海桑田的万千变化。
“熟悉么?”魏青伸手够着茶壶,好整以暇地沏茶加汤。
眼前,是瀚海阑干百丈冰,是愁云惨淡的草原天池。
“在那些老家伙眼里,除了蛋白质、元素周期表,五感六觉,没有什么是真实的。他们宁可选择充斥着死亡疾病的末日世界,也绝不会接受量子化的永恒美好。清月,你瞧瞧,这里多美!空气、色彩、冰凉的阳光……”
魏青衣袖挥过去雾瘴般的云层,眼前一花,长亭柳,高城夕照,灞陵桥下。又变成汉时晚春时节,三月三的踏青日。
一个青衣少女孤独地在人群中徜徉,慌乱中的青涩,碎步下的打量……
送芍药花的少年消失在急促的钟鸣声里,她茫然四顾,可怎么也找不到他。
我讶然看着这幅画面,乐歌寥落,暮色渐沉,一切何等熟悉……那个少女不是我么?长安城最美的地方,汉武帝少年时在这儿认识的卫子夫。每年三月三,没嫁人的女孩子在这儿等少年郎君赠芍药。
那年及笄,初遇那个羽林郎,情窦初开、尚未觉醒的懵懂,渐渐稀疏的踏青郊外。
魏青笑了笑,画面再变。
眼前一暗,恍惚间,我似乎刚被眼前的男人吻过,他微醺的气息散去,抵着我额头,“甜吗?”
“苦死了。”我抹着嘴。
“那再尝尝。”他低头又要亲,被我捂住嘴。
“《诗经》呢?”我问他。
男人挑眉,从袖中抽出块绢帕塞进我衣襟,“在这儿。”手指趁机在我的领口流连,“《郑风》。回去好好读。”
我拍开他的手,“大人要是没正经事儿,婢子该回去了。”
……
记忆的弧光变得扭曲暗淡,变得不可捉摸。
我眼圈忽地红了,那是第一次和羽林郎在灞桥私会时的记忆……我惊讶地死死盯着魏青,“你,你是王棱?”
魏青挥去如烟似幻的波动画面,端起茶盏,悠悠地出声:“是,又不是,那不过是我众多角色中的一个。还有,想知道么?”
我已失措,掩口慌神,“还有谁,小魏,你还是……还是谁?”
魏青又拨动涟漪界面,流光骤碎,画风再转。懵然眨眼之后,是当初的辛玥模样,辛玥轻声对我说,“不如你称呼我的字,叫明瑾。”
我心里大窘,这人真的有毛病,说话就说话,声音那么小!说给谁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