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普通的榆木盆,漆皮剥落,边缘还缺了个口,里面盛着些浑浊的液体,散发着腥臭味——那是猫食,剩饭拌鱼内脏,是喂那只瘦猫的。
但木盆里,有两个小碗。
碗很小,口径不过十厘米,深度更是浅得可怜。碗壁上沾满了污垢和猫食残渣,只能隐约看出些花花绿绿的痕迹。
王平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得那种形制,那种弧度,那种哪怕被污垢覆盖也掩盖不住的……气韵。
成化斗彩鸡缸杯!
这猫食盆,挺别致。王平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玩意儿。
老贝勒瞥了一眼,不屑道:破烂,前儿个从地窖里翻出来的,盛猫食正好。
能看看吗?
随便。
王平安蹲下身,像是真的对这对猫食盆产生了兴趣。
陈雪茹在一旁看着,适时地走过来,伸手替他解开了大衣的扣子——他蹲着不方便,扣子勒得紧。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老贝勒的眼神闪了闪,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个落魄的贵族眼里,这种亲昵是刺眼的,是新时代的暴发户对旧时代的无声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