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的粉的紫的,还有几支鹅黄色的,嫩得像刚从枝头掐下来似的。
王平安停下脚步,拿起那支鹅黄色的在她鬓边比了比。
日光透过绢花瓣落在她脸颊上,衬得她眉眼温软,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颜色都洇开了。
“好看。”他点点头,也不问价,直接付了钱,把那支绢花递给她,“戴着。”
小桃红接过来,手指有些发颤。
她一个丫鬟,头上戴的从来都是小姐赏下来的旧物,哪里有过人专门给她买花戴的时候。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张了张嘴,最后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绢花别在发间。
逛了小半个时辰,小桃红手里多了好些东西——除了糖葫芦和绢花,还有一包桂花糕、一只竹编的小蜻蜓、一条绣着兰草的手帕。
她两只手都要拿不住了,王平安伸手要帮她拿,她死活不肯,把东西往怀里拢了拢,倔强地说:“我拿得动。”
“行行行,你拿得动。”王平安也不勉强,只是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河边。
这条河不宽,水也不深,两岸种着柳树,枝条垂下来拂着水面,风一吹,细细密密的叶子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
河边人少,安静得只剩下水声和鸟叫。
小桃红终于放松了些,不再像方才在大街上那样拘谨,步子也慢了下来,偶尔还蹲下身去看看水边的野花。
王平安在一棵老柳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歇会儿吧,走了大半天了。”
小桃红犹豫了一下,抱着那一堆东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隔了大约一尺的距离。
她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在膝盖上摆整齐,像摆弄什么宝贝似的。
河水在脚下缓缓地流,水面上漂着几片柳叶,打着旋儿往远处去了。
天边的云慢慢往西边挪,日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把整个河面都染得暖融融的。
“小桃红。”
“嗯?”
“你会唱歌吗?”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里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