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拉上,拧开花洒,热水冲洗着他的身躯。
他还是觉得好冷,沁入骨髓的冷意让他一边颤抖着一边搓洗着身上的血痂,淡红色的水自脚踝流下,他使劲地搓,自虐般地把皮肤搓到通红,他总感觉洗不干净。
袁赫的血仿佛已经渗入他的皮肤里,他再怎么刻意去洗也洗不掉。
他实在想不通。
他的人生被袁赫破坏殆尽,他分明很想袁赫死的,但为什么那一刻真的到来,他一点也不觉得痛快,反而是一种慌张惊恐痛苦难过……乱七八糟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陷入深深的矛盾和不知所措中。
他想他心里面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不接受也不想承认袁赫是真的爱他,真的愿意为了他去死。
袁赫就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只会强迫他,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屈辱和痛苦。
要不然,他余生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去憎恨袁赫。
洗完澡,徐明诏换好衣服,出了淋浴间,冯衡在门口等着他,把他带进了病房。
袁赫躺在病床上,一张脸毫无血色,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徐明诏见他费力扭过来头望向自己,疼得嘶了一声。
“明诏,过来。”袁赫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声音嘶哑厉害,看样子是伤到了声带。
徐明诏垂着眼走过去,往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袁赫手伸了出来,想摸摸他的脸,徐明诏像受到惊吓般,身躯微微颤了下,扭头躲开了。
那么直截了当的厌恶,连装都不装,他连自我毁灭也得不到徐明诏的一丝怜悯,袁赫眼神黯淡了下来,但想到了什么,他的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
徐明诏受不了他的笑声,眼神瞥向他问:“你笑什么?”
袁赫眼里的笑意未散,盯着他笃定说:“你救了我,你不想我死。”
“不是!”徐明诏猛地握紧了手,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是冯衡叫的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