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一路向南,不出二十分钟,出了申海,那座他抛洒了二十多年青春的繁华大都市被远远地抛之脑后。
之后是盛江,大片的平原,浊黄的江河入海,之后驶过宜城,丘陵腹地,再之后是德阳,溪流纵横……
徐明诏忽然想起,许柏延出生的第二年,二十四岁的他沿着相反的路线坐着绿皮火车从老家来到申海。
而如今的他带着已经长大成人的许柏延,从申海回老家。
他如同走了个往复,兜兜转转,花费大半生,给自己的那颗心找到了一处真正可以落脚的地方。
窗外云雾缭绕,再往下一段是山区。
徐明诏脑袋枕在许柏延的肩膀上,安稳地睡着了。
车厢里的温度有点低,许柏延给他盖好毯子,低头凝视着他,很久很久,直到脖子酸软也不舍得挪开目光。
下午三点十五分,广播喊: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是浔州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
徐明诏揉了揉眼睛醒来,许柏延已经站起身背好了行李。
列车彻底停下,打开车门,许柏延忽然攥住了他的手,生怕他走丢一样。
许柏延和他一起走出了车厢。
迎面而来的是,海风的咸湿。
距离上一次回老家,过去四年多了,脚踏在故乡的大地上,徐明诏充满了不真实感。
他神情恍惚说:“柏延,你说我哥会认得我这个样子吗?”
“会的。”许柏延不假思索地给了他肯定的回答,徐明诏一颗心又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