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袁赫身上移开，看向了许柏延，僵立着身子的许柏延，瞠目欲裂死死盯着他的许柏延，相隔只有几步远的许柏延，却远隔天涯的许柏延。

“徐叔，把枪放下，别伤了自己。”许柏延脚步慢挪，动作极轻生怕惊动到他，朝他缓慢靠近。

他一步步后退，退至甲板边缘，背朝着空阔的幽深大海，为自己的死亡争取到双份保险。

“徐叔！！”许柏延的咆哮从来没有这么尖厉过，“不要再后退了！！！”

他偏不。

他红着眼睛，又后退了一步，后背触到了船舷的栏杆，他只需要往后一仰，大海就会将他吞噬掩埋。

他看着许柏延，许柏延也在看着他，他无声拷问起许柏延来。

许柏延，你甘心赴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

你自以为是的牺牲，用性命换得我自由，我就会开心幸福吗？

不会的，我会陷入痛苦愧疚中无法自拔，余生的时光里，一遍遍回忆你到痛哭流涕生不如死。

如果你说是因为爱我才这么做，那么我不想要你这样的爱。

你爱我的前提，我希望你能把自己摆在第一位，你若不肯，我不会再让你再靠近我一步。

“别过来。”他声音平静，散落在海风中。

许柏延猛地钉住脚步。

袁赫这时站了起来，双腿有些颤抖。

这个只会欺辱他、把他拉入深渊的男人，竟然在害怕。

他看见袁赫试图朝他走过来，他厉声喝止：“都说了，别过来！”

所有人都立在原地，时间几近静止。

海风刮过他的发梢，他开始发号施令，“把人都放了。”

“好。”袁赫重重吐出一个字，眼睛紧盯着他不放，声音发颤说：“明诏，你别干傻事，没有什么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血不断地从他的掌心涌出，风一吹，全身是刺骨的冰凉。

徐明诏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抵靠在船舷上，勉强站立，在死之前，他要亲眼看到所有人都安全离开。

见保镖解开了许晋轩身上的绳索，他轻声呼唤：“常哥，出来吧。”

一道身影自他身后缓缓出现，替他挡住了凛冽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