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琳把终端放在柜台上,屏幕朝上。
三维图像里那个微弱的生命信号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系统的分析说,那些虫子的名称叫刻印虫。是这个世界某种禁忌魔术的产物。它们寄生在人体内,以宿主的精神力和生命力为食。”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被寄生的人不会死。但会承受持续的、无法停止的痛苦。十年。每一天。每一秒。”
琪琳抬起头,看着顾离。
“老板,我们要管吗?”
这个问题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知道答案大概是什么。
但她还是问了。
因为她需要听到那个答案。
顾离看了她很久。
他的表情不是冷漠。
也不是无所谓。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棋手在权衡每一步的后果。
“我们是中立势力。”
顾离的声音很平。
“不是正义使者。”
琪琳的拳头攥紧了。
“主动插手当地势力的家务事,会让杂货铺卷入这场战争。而一旦卷入——我们的中立就不存在了。没了中立,这家店在这个世界就待不下去了。”
顾离的每一句话都很冷静。
冷静到让琪琳觉得胃疼。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
琪琳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一种被理智强行压制着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顾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冬木市的夜色透过玻璃窗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切成了明暗两半。
“琪琳,你在蜀山学剑的时候,师父教过你一件事。”
他没有回头。
“剑修不能以私心乱剑道。你的剑是为了护道,不是为了逞强。”
琪琳的身体僵了一下。
“如果你今天以个人意志冲进间桐家把那个人救出来——你确实能救她。以你的修为,杀光那些虫子不费吹灰之力。”
“但间桐家不是普通人家。它是圣杯战争的参与方。你动了它,所有参战势力都会把杂货铺视为敌人。到那时候——”
他转过身来。
“你能保护店里的每一个人吗?帝蕾娜不在,天使彦不在。你保护得了戴安娜,保护得了天使冷,保护得了我,保护得了小青蛙?同时?在所有从者级别的敌人一拥而上的情况下?”
琪琳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答案是——不能。
元婴后期的她很强。
但这个世界的英灵不是吃素的。七个英灵同时出手,她扛不住。
“但是——”
琪琳的声音沙哑了。
“但是她每天都在被折磨。每一秒。十年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软弱。
是因为无力。
那种明明知道有人在受苦、自己明明有能力帮忙、却被各种“合理的理由”拦住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