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新的能量体系“气”,那种甚至能绕过暗位面直接干涉现实的力量。
有那个不知深浅、看似懒散实则深不可测的店主顾离。
还有那些已经开始变异的雄兵连战士,他们体内的超级基因正在被另一种诡异的力量侵蚀、融合、进化。
烈阳星的潘震,那个老狐狸。
卡尔轻哼了一声。
潘震显然已经尝到了甜头。
虽然死了几个手下,虽然丢了烈阳的面子。
但那个三尖两刃刀的气息……
卡尔回忆起大时钟捕捉到的那一抹寒光。
那不是已知宇宙的任何一种金属,也不是暗夙银那种级别的材质。
那上面附带的“必中”、“破甲”以及某种涉及“概念抹除”的属性,隔着几亿光年都能让大时钟感到颤栗。
那把刀,足以切开四代神体,就像切开一块豆腐。
潘震那个追求国泰民安的老顽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跪得比谁都快。
他已经彻底倒向了杂货铺那边,甚至成了那个顾离的打手。
至于天使……
呵呵。
那群高傲的小妞,估计现在正憋着劲搞什么大动作呢。
凯莎陨落,彦刚继位,根基不稳。
但天使的底蕴还在,尤其是天基王鹤熙。
听说那个老姑婆都在给人家打工了?为了研究那些异常,为了给天使文明寻找新的出路,连神王的架子都放下了么?
这很鹤熙。
理智,果断,为了文明的延续可以牺牲一切尊严。
那么。
现在棋盘上,还有谁是游离在局外的?
只有恶魔。
只有莫甘娜。
只有凉冰。
卡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怀念,七分算计。
他对凉冰太了解了。
比了解他自己还要了解。
那个女人,虽然嘴上说着堕落自由,整天脏话连篇,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疯婆子,整天和一群歪瓜裂枣的恶魔混在一起。
但她的骨子里,依然保留着那个天启王的骄傲。
依然保留着那个曾经在超神学院图书馆里,和他一起彻夜讨论时空理论的学者的灵魂。
她对未知的无穷好奇心,从未熄灭过。
那是她堕落的根源,也是她力量的源泉。
她绝对不会甘心看着凯莎的继承人变强,看着潘震那个老农变强,而自己却被甩在后面,变成时代的弃子。
而且,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失去了凯莎这个最大的敌人,她突然变得有些迷茫。
恶魔的存在意义,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对抗天使的正义。
如今正义秩序崩塌,恶魔又该何去何从?
而地球这块肥肉,现在又变得这么烫手。
她想吃,又怕崩了牙。
但不吃,又会被活活饿死。
“她会去的。”
卡尔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情人低语,却又冷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仿佛是在做一个必定应验的预言。
“她一定会忍不住,亲自去那个杂货铺看一看。”
“因为她是凉冰,是已知宇宙最大的邪恶,也是最大的变数。”
“而这……正是我需要的。”
卡尔不需要自己去冒险。
哪怕他是幻体,在面对那种能够修改现实的“异常”时,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需要一个探路石。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聪明,又足够疯狂的探路石。
他只需要观察。
观察凉冰在接触那个杂货铺之后的变化。
观察恶魔军团如果接触了那些“异常”,会发生什么样的基因突变。
小主,
观察“堕落自由”的理念,与“不可名状”的混乱碰撞时,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这是一场实验。
一场以神王为小白鼠的……宏大实验。
如果凉冰成功了,他可以坐收渔利,解析数据。
如果凉冰失败了,或者是被那些异常吞噬了……
那也是一种极其珍贵的数据,不是吗?
“斯诺。”
卡尔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大殿之外那阴暗的回廊中响起。
那里,一个穿着黑袍,手持铲子的佝偻身影正静静地候着。
掘墓人,斯诺。
冥河星系最忠诚的奴仆。
“我在,我神。”
斯诺毕恭毕敬地跪伏在地,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虽然他不知道大殿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家主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怖。
那是一种连死亡都感到畏惧的寒意。
“给莫甘娜发个消息。”
卡尔转过身,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
“就说……我在虚空边缘,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别说得太直白,她不喜欢被安排。”
“告诉她,那些东西疑似和时空基因的终极形态有关,能够打破维度的限制,实现真正的瞬移。”
卡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时空基因,那是凉冰毕生的心血,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执念。
“问她有没有兴趣探讨一下。”
“当然,她肯定会拒绝,甚至会骂我一顿。”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顺便,在‘不经意’间提一句……”
“噬嗥在地球的遭遇,可能和某种‘终极恐惧’的变种有关,而那种力量,或许能帮她完美驾驭时空。”
“我知道怎么说了,我神。”
斯诺深深地低下了头,掩盖住眼神中的惊骇。
利用恶魔女王去试探那种未知的恐惧?
这简直是在玩火。
但他不敢有任何异议。
“去吧。”
斯诺的身影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