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轮到明杰当“拉爬”。他站在单杠下,紧张地盯着四周。泽光第一个冲过去,一个漂亮的跃起抓杠,双腿如钳子般夹住了明杰的腰。接着是河南、河北……一条条腿交错夹在明杰身上,像奇怪的共生生物。
“坚持住!”王维俭叫道。
明杰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终于,在第五个人夹上来时,他握住单杠的手松开了。
“拉爬——!拉爬——!”大家齐声欢呼,明杰被一堆人压倒在地。明杰成了“拉爬”,必须四脚着地,围着单杠爬一圈。
泽光从人堆里爬出来,拍打着身上的土,看见蹲在旁边的我。他走过来,蹲下,与我平视。
“想试试吗?”他问。
我摇摇头:“够不着。”
他想了想,突然把我抱起来,举到单杠前:“抓着。”
我的手紧紧握住那根冰凉的铁杆,身体悬空。泽光没有松手,只是托着我,让我感受悬挂的滋味。
“等你再长高一点,”他说,“就能自己抓着了。”
他的手掌很稳,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我点头,心里默默许愿:要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压死驴”是我最不喜欢的游戏。我总是输,总是那个弓着腰、扶着墙、被当作“驴子”的人。河南骑上来时最重,像一座山压下,我几乎喘不过气。我拼命摇晃,他却抓得紧紧,笑声在耳边轰响。最终我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火辣辣地疼。
“又输了!”河南跳下来,拍拍手。
我揉着膝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泽光走过来,把我拉起来,检查我的膝盖。
“破了。”他皱眉,然后转向其他人,“以后不带他玩这个。”
“为什么?”河南不服。
小主,
“他太瘦,禁不住。”泽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要玩就换人当驴。”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就像他会在我弹玻璃球时,悄悄把我的球往坑边拨一点;会在玩“糊泥巴”时,把他赢来的黄泥总是用厚厚的黄泥片盖住我的黄泥豁口,能让我跟他们多玩一会儿。
“糊泥巴”是门技术活。我们把黄泥和得像面团一样光滑,再搓成碗状。泽光总是那个能把“碗底”摔出最大口子的人。“砰”一声闷响,泥碗在石板上炸开,裂缝如蜘蛛网般蔓延。
“补!”他得意地指指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