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孟老师告诉我:“这个曲子涵盖了贝多芬的名言,‘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决不向命运低头’,其核心精神是?面对困境时保持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
我高考那年,孟老师给了我最大的帮助。那时我数学总卡在几何题上,一有空就往她办公室跑。她从不像其他老师那样直接给答案,而是在草稿纸上画一条辅助线,或者问我:“你想想,这个图形要是旋转九十度,会是什么样?”
有一次我为了一道题熬到深夜,第二天带着黑眼圈去找她,她看着我笑:“别着急,解题就像走迷宫,总得先找到入口。”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苹果,“先垫垫肚子,脑子清楚了再想。”
变故发生在第二年春天。那天我刚到办公室,就听见老师们在议论:“孟老师要结婚了,对象是学校的军代表。”我心里猛地一沉,跑去问她,她红着脸点头,手里还攥着那支常用来写教案的钢笔。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酒席,只是分了些喜糖。从那以后,清晨的走廊里再也看不见孟老师的身影——结婚后她就不坐班了。
动力科有事找孟老师时,总是派我去。她的家在校外,走路要十几分钟,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她住在一楼。我第一次去时,敲了半天门才听见她的声音,开门时,我几乎没认出她——她腰间系着围裙,上面沾着黑色的煤灰,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了往日的光彩。
“快进来,”她侧身让我进屋,屋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味。
军代表坐在桌边抽烟,咳嗽声不断,虽然还穿着军服,却没了领章帽徽,昔日在主席台上讲话的风采荡然无存。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斜靠在沙发上弹吉他,琴弦弹得断断续续,他抬眼瞥了我一下,又低下头去,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那是他儿子,”孟老师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从老家来的。”
我说明来意,她赶紧从柜子里翻出教案,一边翻一边道歉:“家里事多,耽误你们工作了。”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以前在办公室里,她的教案总是整整齐齐,可现在,教案本上沾了不少煤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