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满四合院·现实

盛初紧紧攥着信封,用力将它扔到桌上,“我说了,我不用。”

话落,她转身离开。

李怀德没有追,而是拿起钱笑了,他赌,她会回来的。

走出轧钢厂的盛初,犹豫再三,没有去医院,而是拐道去了书店,她想见他。

书店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盛初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角落,一眼就看见了安逸,他正笑着和身边一个女同志说话。

那女同志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盛初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攥了攥衣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问问那女同志是谁,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回头一看,是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妇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带着轻视和疏离。

“你就是盛初?”

妇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盛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手腕微微用力,想抽回来,却被攥得更紧了些。

“我是安逸的母亲,张桂兰。”

妇女开门见山,语气冷淡,拉着她往书店门口的树荫下走,避开了里面的两人。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已经给安逸定亲了,里面那个姑娘,家世好,有文化,和我们安逸才是门当户对。”

“定亲”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盛初的心上,砸得她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张桂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书店里的人,生怕再看见安逸和那个女同志有说有笑的模样,怕自己那点可怜的期待,被彻底碾碎。

张桂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同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齐的信封,塞进她手里,信封有些厚,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纸币的轮廓。

“这是一百块钱”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拿着这笔钱,以后不要再找安逸了,自动从他身边退出。你一个农村出身的姑娘,没家世,没背景,连自己父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别耽误了我们安逸的前程。”

小主,

她的话,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刺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肯掉下来。

她农村出身,她穷,可她从未想过要攀附谁,从未想过要耽误谁。

心酸、委屈、难堪、绝望,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松开张桂兰的手,把信封狠狠塞回她怀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阿姨,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耽误安逸。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找他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

脚步有些踉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浑身无力。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人低声议论,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比得知父亲重伤时还要烦躁,还要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医院里,是昏迷不醒的父亲和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医药费。

工作,她打定主意要卖掉,可卖掉之后,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而那个曾让她生出几分期待的人,此刻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甚至给了她又一击重创。

风刮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盛初停下脚步,站在街角,看着来往的人群,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