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棋盘

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雨刷器徒劳地切割着越来越大的雨幕。

内务部的岗哨在后视镜里缩小成黑点时,远处的桦树林在暴雨中沙沙作响,吉普车碾过坑洼的土路,溅起的泥点扑在车门上。

苏摸出卡梅隆的车载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只好烦躁地丢在一旁。

“斯图加特,你最好只是在闹脾气。”苏对着空荡的车厢低语,轮胎碾过水洼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科研中心附近的街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默如坟场,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雨中摇晃。

苏将车停在小酒馆对面,霓虹灯牌上的店面忽明忽暗,木制招牌在风中摇晃,像块泡发的墓碑。

推开门时,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黑麦面包、伏特加和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吧台后的老留声机播放着沙哑的手风琴声。

吧台后,老板正在擦拭高脚杯,抬头时镜片闪过微光:“米哈伊尔,这么早?”

苏点头,目光扫过昏暗的卡座——角落处,一个熟悉的银发身影蜷缩在阴影里,白大褂下摆拖在地上,沾着可疑的酒渍。

“她来了多久?”苏压低声音,靴跟碾碎地面的木屑。

“从午夜到现在,喝光了不知道多少瓶伏特加了。”调酒师递来一杯水,“谁能想到莱恩纳小姐居然会来这买醉。”

苏叹了口气,接过水,之后朝斯图加特的方向走去。

“一只乌鸦和大白鹅……两只鸭子……”斯图加特一只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把玩着桌上放着的几只不同颜色的千纸鹤。

她将四只千纸鹤分成两组,可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将一只黑色的和一只纯白色的放在一起。

“斯图加特。”苏在她对面坐下,将水放到桌上,声音克制着放柔,“该回去了。”

她抬起头,瞳孔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涣散,却在看见苏的瞬间骤然收缩。

“你来干什么?”斯图加特的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你不是该和卡梅隆查案吗?”

苏注意到她面前的酒瓶标签上印着“1918年产”,瓶口残留的酒液在木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圆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