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舞蹈进入高潮,舞姬们纤手轻扬,竟将罩在外面的轻纱长袍和面纱一一解下抛在一旁,只余贴身的、缀满亮片与金银丝的轻薄纱丽,曼妙身姿在纱下若隐若现,春光半泄。王伦看得血脉贲张,呼吸都粗重起来;李俊更是张大了嘴,手里捏着的花生米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连赵桓,也觉眼前一亮,心头微跳,他久居深宫,何曾见过如此大胆诱人的异域舞蹈?只觉得口舌发干,下意识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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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既罢,四名舞姬香汗微沁,娇喘细细,更添几分妩媚。她们也不退下,径自拿起桌上的酒壶,笑意盈盈地走向席间众人,为其斟酒。馥郁的异国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女子身上的体香与酒气,让人心神荡漾。
服侍赵桓的那名舞姬最为美艳,眼波似水,斟酒时身子几乎贴到赵桓臂膀,吐气如兰。赵桓只觉得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浑身酥软,竟有些醺醺然不知身在何处。他借着酒意,斜睨了陈太初一眼,见他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沉静模样,忽地起了促狭之心,扬声道:“早就听闻元悔文采斐然,当年一首‘众里寻他千百度’,不知倾倒汴京多少才女。今日美景良辰,佳人佐酒,岂可无新词助兴?元悔,何不就此赋词一首,也让这异域美人,领略我中华文采?”
陈太初暗自苦笑。他早年为了某些目的,确实“借用”过后世佳作,如那首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但自步入仕途,尤其是执掌大权后,便极少再为之。此刻被赵桓当众点名,又是这般场合,推脱不得。
他只得道:“偶得俚句,恐污清听。且即兴之作,无人谱曲演唱,也是枉然。”
赵桓正在兴头上,哪肯罢休,立刻对身后的张茂则吩咐道:“去!到下面看看,请几位当红的花魁娘子过来!就说秦王殿下有新词大作,谁若能来唱了,这词便算谁的!日后身价倍增!”皇帝开口,又是为秦王扬名,张茂则岂敢怠慢,连忙应声去了。
陈太初无奈,知道躲不过,略一沉吟,心中掠过纳兰性德的《木兰花令》,此词凄婉深情,倒也应景,便缓声吟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词句清丽,意蕴深长,尤其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句,道尽世事沧桑、人心易变之感。席间虽多是武人粗汉,亦能觉出其中缠绵悱恻的滋味。赵桓听得怔了怔,连道:“好!好一个‘等闲变却故人心’!元悔此词,道尽世情啊!”那几位波斯舞姬虽不通词意,但见众人神色,也知是佳作,美目流盼,望向陈太初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好奇与仰慕。
此时已近亥时,许多有名的花魁早已被达官贵人请去,或自身有局。张茂则费了些周折,才请来一位新近崭露头角、名唤“白霜儿”的姑娘。这白霜儿容貌清丽,歌喉婉转,尤擅唱情词。她闻听是秦王殿下有新作,哪敢怠慢,匆匆匀了面便抱着琵琶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