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是王妃唐氏又来送吃食关怀了。赵桓忍住笑,起了顽皮心思,索性也不通报了,直接伸手,“吱呀”一声推开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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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初正低头看着一份公文,闻声抬头,脸上那点被打扰的不耐烦还未来得及收起,待看清来人,尤其是对方那身常服和脸上略带戏谑的笑容时,明显愣了一下。
“官家?”陈太初脱口而出,随即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在赵桓惊讶的目光中,他的脸居然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虽然努力保持着臣子的礼仪,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近乎玩笑的责备:“官家驾临,怎不使人通报?臣这书房杂乱,恐污圣目。况且,圣人有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官家这不敲门就进来,还在门外听了半晌墙根,可不是明君所为啊。”
这话说得,既点明了赵桓“偷听”,又用圣人经典调侃,也就陈太初敢这么跟皇帝说话了。旁边的内侍和王府仆从都吓得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赵桓却不以为忤,反而“噗嗤”笑了出来,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远些,自己迈步进了书房,还顺手带上了门(留了条缝)。他一点皇帝架子没有,反而像是来串门的损友,笑嘻嘻道:“抱歉抱歉,是朕唐突了,打扰了元悔办公。不过嘛,”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笑意,“朕在门外可没听墙根,是元悔你训人的声音自个儿跑出来的。怎么样,火气不小啊?为那些装病的老家伙们头疼?”
陈太初看着赵桓这副“我无聊我来找你玩”的架势,脸更黑了。他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公文放下,叹口气:“官家倒是好兴致。江南灾民嗷嗷待哺,朝堂之上几近瘫痪,臣这里焦头烂额,官家却有空来臣这里……视察?”
“诶,话不能这么说。”赵桓自顾自地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还很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半凉的茶,“朕这不是关心你嘛。再说了,有元悔你运筹帷幄,有监察委员会为朕耳目,朕对大局了如指掌,放心得很。该朕做的决断,你哪次没让朕做?该朕知道的,监察委员会哪次漏报了?朕这是知人善任,垂拱而治。”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一个让朕不必日日为琐事头疼,又能总揽乾坤、安坐钓鱼台的制度,元悔,这可是你给朕的‘大礼’。朕很满意!”
陈太初看着他这副“甩手掌柜当得很开心”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说皇帝不该这么懒?可这制度确实是他设计来提高效率、同时保证皇权监督的。说皇帝应该更勤政?可赵桓的资质和精力,确实更适合做一位“裁决者”而非“执行者”。他设计这套制度,本意也是想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皇帝把握方向和最终权力。只是没想到,赵桓适应得这么好,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偷懒”找到他头上来了。
“官家满意便好。”陈太初最终只能闷声道,重新拿起一份公文,意思是你没事可以走了,我很忙。
赵桓却像是没看懂他的逐客令,反而兴致勃勃地打量起书房来,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案牍,叹道:“元悔啊,你这里,比朕的御书房可忙多了。怎么样,忙了一天,饿了吧?朕也饿了。听说你们府上新来了个江南厨子,手艺了得?尤其是一道什么‘蟹粉狮子头’,啧啧,连宫里御膳房总管都夸。怎么样,摆个宴席吧!朕今天就在你这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