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末将即刻去办!”张宪肃然领命。
岳飞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空了的椅子,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刻在脑海中。他转身,大步走出府衙大堂,阳光刺眼,照亮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照亮他眼中更加坚定的光芒。收复黄龙府,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礼与救赎。他要用最隆重的礼仪,告慰这位前辈的在天之灵,也要借此向所有人宣告:大宋,回来了!它或许曾跌倒,曾蒙尘,但其脊梁未断,其魂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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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数千里外,西北,贺兰山北麓,黄河“几”字弯东南,兴庆府(银川)外围战场。
这里的战事,远比辽东更加混乱、胶着,也更凸显出新旧战术思想的激烈碰撞。
李仁孝凭借西夏数十年积累的国力与吞并河西带来的人口,在天佑四年五月时,确实集结了超过十万的大军。然而,这十万大军成分复杂,真正具有战斗力的西夏嫡系“擒生军”、“铁鹞子”精锐,不过三四万人。其余大多是被裹挟的党项部族兵、雇佣来的吐蕃射手、河西回鹘马队,以及大量闻风而来、以劫掠为生的流寇、马贼。这支庞大却松散的军队,在围攻兴庆府数月、将周边富庶村落劫掠一空后,士气与补给都陷入了困境。他们擅长骑射突袭、抄掠粮草,却极度缺乏攻坚的耐心与纪律。
当张猛率领的一万五千宋军精锐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其后勤生命线——驼城,并以雷霆之势将其焚毁后,这些外围附庸部队的崩溃,比想象中还要迅速。抢劫得来的财富尚未捂热,更宝贵的性命却受到直接威胁。成批成批的部族兵与流寇开始溃逃,任凭西夏督战队如何弹压也无济于事。李仁孝的十万大军,转眼间便只剩下核心的三四万正规军,被张猛从北面冲击,种彦崇从灵州方向自东向西挤压,而兴庆府内坚守半年、早已憋足了一口恶气的种家军残部,也在种浩的率领下,开城出击,自西向南构成第三道包围圈。
然而,困兽犹斗。李仁孝毕竟是一代枭雄,他将剩余主力收缩在黄河与贺兰山之间一片相对狭窄的区域,背靠黄河天险,依托提前构筑的坚固营垒、深挖的壕沟与夯土女墙,摆出决死防御的态势。他深知宋军火器厉害,因此将兵力分散配置,避免密集阵型遭受大面积杀伤。他手中也有从朴承嗣处得来的部分仿制虎蹲炮,虽然射程、精度远不及宋军制式装备,但凭借地利与工事,进行固守防御,一时之间竟也形成了难啃的硬骨头。
战斗陷入僵持。宋军的重型攻城炮难以在复杂地形下有效前移并瞄准敌军分散的工事;骑兵冲锋则会暴露在敌军依托工事的交叉火力与壕沟阻碍下,伤亡必大。双方用虎蹲炮对轰,西夏军炮火虽弱,但占据地利,宋军一时也难以取得决定性优势。战场上空,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以及一种令人焦躁的沉闷。
此刻,位于前线一处高地的宋军临时指挥所内,张猛正举着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硝烟弥漫的西夏军阵。他脸上沾满尘土与汗渍,眼神却如同觅食的鹰隼般锐利。
“他奶奶的,李仁孝这龟孙子,缩得倒挺结实!硬冲代价太大……” 张猛放下望远镜,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才一枚流矢擦过他的嘴角)。他转头看向身旁一名身着深蓝色科学院制服、神色紧张却带着兴奋的年轻人:“王监造,你们那‘飞天眼’和‘小手雷’,准备得怎样了?”
那年轻工匠连忙躬身:“回张将军!三具‘望楼三型’热气球已充气完毕,吊篮内已搭载最新改进的‘旗语通讯筒’与‘千里镜’。观测手皆为精选的锐士,可在高空清晰观测敌军工事布置、兵力调动,并以旗语实时指引地面炮火!另外,五十具新式掷弹筒已全部部署在前沿预设阵地,弹药充足,使用的是新配的‘触地即炸’引信,对付土木工事效果极佳!就等将军一声令下!”
“好!” 张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李仁孝以为躲在乌龟壳里就没事了?老子今天就让他尝尝从天而降的铁花生米!传令!”
“着‘飞天眼’即刻升空!给老子盯紧了西夏崽子的炮位、帅旗、粮草堆放点!发现重要目标,立即旗语通报方位!”
“着掷弹筒队,以‘飞天眼’指引为准,给老子集中火力,挨个点名!先敲掉他们的炮,再轰他的中军大帐!”
“着骑兵游弋待命,步军做好准备,一旦敌军阵型已乱,立即发起总攻!”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不久,三个巨大的热气球在西夏军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升上高空,如同三只冷漠的巨眼,俯瞰着整个战场。吊篮中的观测手不断挥动手中的双色旗帜,将下方敌军部署的细微变化,精准传递给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