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哭声我从来没听过。每一声哭喊都透支了磊子妈妈的全部力气。
就像别人拿着刀在她心口一刀一刀地剜一样。
走廊里的人都站着,医生、护士、病人,所有人都不敢动。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他的手一直在抖。
磊子爸爸没哭。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朝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焊在那里的雕塑。
后来我听说,他晚上回去以后,把磊子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留着。
书包还在椅背上,书摊在桌上,好像这个十四岁的男孩随时会推门进来,说一句“爸,我回来了”。
可惜他没有再回来。
那几天我和张浩每天被带去问话。
警察最后定性为意外,因为车速过快,操作不当,而且三个人都没戴头盔。
所有人都在说“不怪你”,可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分明是“为什么偏偏是你活下来了”。
第一天晚上我睡不着。
我一闭眼就看见磊子的脸,他没心没肺的笑着,眯着眼睛,充满阳光。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已经将近六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我妈哭着求我睡一会儿,我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感觉自己的身体沉进了床垫,但是脑子被一根线吊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亮了。
是磊子发的消息。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发僵。
我没有点开消息,只是看着未读的标志,就感觉冰凉冰凉的寒气从我的脚底板开始往上爬。
八月的天,我身上盖着被子,却如同泡在冰水里一般。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
接着是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