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宿舍的徐薇说,她们在中元节晚上的半夜,听你到了敲墙的声音。
声音很有规律,每三下一组,敲了整整一个小时。
三楼也有个学妹,说她中元的晚上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脚步声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
她实在忍不了了,掀开被子就出去准备骂人,结果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但是脚步声还在来来回回的响。
之后我开始频繁的做梦,梦里又出现了小时候看见的满墙人脸。
每一次梦里我出现,满墙的人脸就像煮沸的粥一样,开始翻滚,朝离我最近的最近的地方,疯狂涌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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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左移动,它们就争前恐后的往墙左边挤;我往右移动,它们就争先恐后的往墙右边挤;我站在墙中间不动,它们就争先恐后的朝墙中心点挤。
一层叠一层,想要突破墙的限制,挣脱出来飞向我。
每当它们们快要挣脱的时候,我就会被惊醒。
我枕头旁边开始出现像手指印一样的凹陷。
我开始留意身边一些小细节。
宿舍的窗台上,偶尔会出现一片被露水打湿的印记。
这个形状像一只小手,五根手指比正常人的手要小很多。
我拿尺子量过,从掌根到中指指尖只有七厘米出头,像是两三岁小孩的手印。
我宿舍除了舍友以外,从未来过外人。
窗台外面又没有阳台和排水管,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是从外面印上去的。
我跟舍友提了这个手印。
周婷说她早就看见了,还以为是我不小心把水洒上去,弄的恶作剧呢。
另一个舍友张薇说她那边的窗台上也有,每次一下雨就会出现,天气越潮湿越明显。
天气渐渐转凉,开始吹起来北风,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咣咣直响。
这天一下晚自习,我就往宿舍走。
可能因为刚下晚自习的缘故,宿舍楼里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一点儿也不可怕。
我推开宿舍门,一股怪怪的味道冲进我的鼻子。
就像当放在木箱里好几年的旧衣服的那种味道。
我没太在意,捡好换洗的衣服就直奔澡堂去了。
等我洗好澡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刚的怪味道已经完全消失了。
周婷速度最慢,她是最后一个回来,她一进门就皱着鼻子说:“你们谁点香了?”
我和张薇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没人点香啊!”
“没人点香?那哪里来的味,”周婷比划着,“葬礼上,烧给死人的那种香味。”
晚上我又被声音吵醒了。
笃、笃、笃。
从床板正下方传上来三下敲击声,每一次敲击都带着木头的共振。
低频的震动从我的脊柱一路传到牙齿根上,又闷又沉。
我感觉有个人躺在我的床底下,用指节敲击着床板。
我全身僵住了不敢动。
不知道熬了多久,终于还是扛不住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周婷在洗头,张薇在找袜子,一切都很正常。
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鼓起勇气趴下去看床底。
床底当然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抬头准备放弃查看床底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床头的那一侧,刻了不少字。
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笔画工整。
这些字不大不小,刚好藏在床板的阴影里,要不我趴下去看床,还发现不了它。
上面写着:别睡,它们在看,它们从墙里出来了。
我和班主任提了宿舍的怪事。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你们那几个宿舍的孩子,到了高三,我会尽量把你们调到楼层中间去。”
到了高三,我们果然换了宿舍,不仅还到楼层的中间,还调到了三楼。
三楼的312就是我们宿舍,这间宿舍夹在楼梯口和水房之间,前后左右都有人气。
这回应该不会再出现怪事了吧。
搬家的时候,我特意检查了新宿舍的床板。
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刻字。